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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4章 抢粮抢马抢人沈十六带伤出关(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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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抢。”沈十六这句话落下,城头的风都被刀锋压住。虎牢关上,所有人都看着他。雷豹趴在垛口上,右腿包扎的布条早已发黑。“抢粮,抢马,抢人。”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底发亮。“听着就比喝草根糊糊有滋味。”程铁山皱眉,看向沈十六的右腿。“少将军,你腿都这样了,还要下去?”沈十六没看他。他只盯着瓦剌后营那片火光。沈十六道:“我不下去,你去?”程铁山被噎了一下,随即骂道:“老子去就老子去,你别激我。”沈十六道:“你老了,跑不快。”程铁山当场瞪眼:“老子年轻时,一口气追过三十里瓦剌马。”雷豹在旁边插嘴:“那是你年轻时。现在你追猪旺都费劲。”猪旺正端着锅从墙根路过,听见这话立刻不乐意了。“关我屁事?我又不是瓦剌马。”张小虎蹲在墙根,啃着半块硬饼,含糊道:“你比瓦剌马值钱,你会煮糊糊。”猪旺想了想,点头。“这话中听,今晚给你多舀一勺锅底。”张小虎眼睛一亮:“真的?”猪旺冷笑:“锅底灰。”城头响起一阵短促笑声。笑过之后,所有人又安静下来。因为谁都知道,今晚抢的是粮,也是命。沈十六看向公输班。“后营怎么进?”公输班蹲在地上,用炭笔在一块破木板上画线。他画得极快。瓦剌营盘,拒马,马栏,粮车,被掳之人的位置,一点点被勾出来。“正面不行。”公输班指着白鹿部和黑鹰部之间那片空地。“白鹿部退后,黑鹰部前压,中间有一道空隙。”“看着空,其实是给我们留的口袋。”雷豹点头:“黑鹰部马蹄重,甲叶响,夜里走起来动静极大。”“那地方若真没人守,反倒不对。”赵虎抱着胳膊,粗声问:“那就绕?”公输班摇头:“绕远,会撞上游骑。”“特木尔不是蠢货,他会把猎道,水沟,矮坡都压住。”洛风左肩缠着厚布,脸色冷白。断箭拔出后,血一直没有彻底止住。他开口道:“那就从他们不觉得人能走的地方走。”众人看向他。洛风指向城外西南方向一片黑乎乎的洼地。“旧冰沟。”雷豹闭眼听了片刻,眉头一动。“那地方白天看着是冻泥,底下有水声。”“人踩上去,脚踝能陷进去。”“深处还有烂泥,一不小心就能把靴子吞了。”程铁山骂道:“那不就是烂泥坑?”洛风道:“骑兵过不去。”沈十六接话:“所以瓦剌不会重守。”公输班点头:“能走人,不能走马。抢粮回来时,不能背太多。”赵虎皱眉:“抢马不就行了?”公输班看着他,认真道:“马过不来。”赵虎一愣:“那抢个屁马?”沈十六道:“把马放乱。”雷豹眼睛一亮:“烧马栏,惊马,瓦剌后营必乱。”“趁乱割绳救人,扛粮袋回来。”公输班在木板上又画了三道箭头。“一队烧马栏。”“一队救人。”“一队抢粮。”“退路只有旧冰沟和西侧暗门。”“若瓦剌封沟,就从北侧塌方碎石后绕回来,但那条路会暴露在弓箭下。”他说完,又补了一句:“所以最好别被发现。”雷豹翻了个白眼:“你这话说得真有用。下回我打仗前也说一句,最好别死。”公输班认真看他:“能做到最好。”雷豹一时竟不知道怎么接。徐敬之一直没有说话。他把木板翻过来,拿炭笔写下三个字。救人先。沈十六看了他一眼。徐敬之的声音沙哑。“粮能再抢。活人再被挪走,就难了。”程铁山闷声道:“可没粮,城里也活不了。”徐敬之看向城墙根。那边,刘老根正带人刨旧菜窖。孙小七抱着名册,蹲在火盆边,一笔一画记被掳百姓的名字。一个妇人一边搅锅,一边哄孩子。“再等会儿,水滚了就能吃。”锅里只有草根和几片薄得透光的马肉。徐敬之叹了口气。“所以要抢粮,也要救人。”沈十六把刀插在木板旁。刀锋入木半寸。“分三队。”众人立刻安静。沈十六道:“洛风守暗门,接应。”洛风右手按住剑柄,手背绷紧。“我还能杀。”沈十六目光扫过他仍在渗血的左肩。“你连剑都端不平。下去只会拖累拔刀的速度。”洛风眉眼发冷。沈十六却比他更冷。“守门。”洛风薄唇紧抿,盯了沈十六片刻,最终松开剑柄。,!他声音冷硬:“门在,人在。”沈十六继续道:“赵虎带十人,烧马栏。”赵虎搓了搓手:“这个我熟。烧了还要不要顺手宰两匹?”公输班提醒:“马乱了比马死了有用。”赵虎点头:“懂,活的比死的能祸害人。”沈十六又道:“程铁山带老卒,去割绑人的绳索。”程铁山脸色沉了:“老卒?”沈十六看着他。“他们认得北崖被俘的人。别救错诱饵。”程铁山不说话了。这句话比刀还实在。瓦剌既然敢拿人命钓他们,就一定会在里面混进诱饵。沈十六最后看向公输班。“你留城里。”公输班愣了一下:“我能做火罐。”沈十六道:“你修墙。”公输班低头看了一眼东墙,又看了一眼城外。“若你们回不来,墙修好也没用。”雷豹伸手拍他脑袋。“你这话真丧。”公输班认真道:“实话。”沈十六转身。“我带主队,抢粮。”没有人再劝。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沈十六若决定了,劝不动。校场上,刚刚清出来的队伍很快动起来。妇人们把破布撕成条,给夜行兵裹马蹄和刀鞘。铁匠把断刀重新磨出刃口。几个老人坐在火盆边搓草绳,手指冻得发紫,也没有停。一个瘦小妇人把最后一块干饼塞给程铁山。程铁山皱眉:“你自己留着。”妇人摇头。“我男人在外头木桩上,姓刘,左耳缺了一块。”程铁山手顿住。妇人红着眼眶,声音哽咽。“您若看见他……还活着,就给他塞一口。”她缓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若只剩尸首了,您替我骂他一句。”程铁山捏着那块硌手的饼,嗓子里像卡了把刀。“骂啥?”妇人面皮抽动,扯出一抹惨笑,眼泪砸在地上。“骂他没出息。”“答应给孩子削的木马,这辈子都欠着了。”程铁山沉默很久,把饼收进怀里。他声音粗哑。“成。”“活着给饼,死了替你骂。”孙小七抱着册子跑过来。“沈大人,我也去。”沈十六看着他:“你去做什么?”孙小七把册子举起来。“认人。”“我把他们名字都记了。”他的手指紧紧攥着册子边缘,冻得发白。“我爹叫孙大河,右手少半截小指。我娘说,他跑得慢,容易被落下。”沈十六沉默两息。“你跑得快?”孙小七立刻点头:“快。”雷豹在城头上喊:“小崽子别吹牛,跑给我看。”孙小七撒腿绕校场跑了一圈。他跑得是真快。就是差点撞上猪旺的锅。猪旺吓得破口大骂:“你跑得是挺快,投胎都赶头一锅。”众人又笑。沈十六看着孙小七满是泥灰的脸。“跟程铁山。”孙小七眼睛一亮。沈十六冷冷补了一句:“只许认人,不许拔刀。”孙小七握紧缺口短刀:“那我遇上瓦剌呢?”沈十六看着他。“先跑。”孙小七咬牙:“跑不掉呢?”沈十六嗓音干哑,带着血腥气。“捅脖子。”“别捅甲。”孙小七眼睛亮得像火星。“记住了。”……同一夜。京城,德王府旧邸地窖。黑铁短弩钉死一名慈宁宫死士后,窖里静得只剩血滴声。血珠从那死士眉心滑落,落到地上,啪嗒一声。魏安脸色发青。顾长清却没有看他,而是低头看那支弩箭。箭头三棱,尾羽极短,箭杆上没有官造刻印。他轻轻拨了一下箭尾,指尖沾到一点黑油。顾长清将黑油放到鼻尖闻了闻。“桐油,松烟,少量麝香。”柳如是靠在石壁边,右臂伤口还在渗血。她脸色白了几分。“非锦衣卫与无生道常用的箭。”顾长清嗯了一声。“是江湖私弩。”魏安咬牙:“顾长清,你还敢分神?”顾长清抬眼看他。那目光很淡,像验尸时看一块死骨。“魏公公,你该庆幸有人不想你死。”魏安冷笑:“咱家用得着别人救?”顾长清指着地上的尸体。“那颗黑丸若捏碎,半窖人都得闭气。”“你离得最近,死得最快。”魏安脸色终于变了。他的目光落到那死士手中还未完全松开的黑色药丸上,眼皮跳了一下。顾长清慢慢道:“外面那人出手,不是救我。”“是保你这张嘴。”柳如是眯起眼:“有人想让他活着,把第三口棺的下落说出来。”顾长清看向地窖口。“更有可能,是想让他把我们带过去。”,!窖外传来一声轻笑。那笑声轻得像纸刃划过耳畔,分不出男女。“顾大人不愧是顾大人。”冷锋立刻抬刀。“谁?”无人回答。只有一阵夜风从破窗灌入,吹得地窖火把摇晃。顾长清从那道最深的车辙里捻起一撮泥。泥色泛红,夹着白石英碎屑。他垂眼看了片刻,唇角微动。“京城多铺青砖,唯独西城玄武街往北的旧马道,用的还是前朝红泥石。”柳如是立刻明白过来:“能避开九门巡城司的旧路。”顾长清点头。“能让太后深夜急令改道。”“能用红泥石路避开巡查。”“能有重兵把守,藏得住一个不可见人的活人。”他抬眼看向魏安。“玄武街尽头,只有宗家的镇国公府。”顾长清抖落指尖泥屑。“你家主子,把人送进了宗家三千私兵的大营。”魏安脸色大变,脱口怒吼:“放箭灭口。”冷锋刀光疾起。两把机弩同时被斩断。弩弦崩开的声音在地窖里刺耳至极。就在这时,一只小小的纸鹤从破窗落下,沾着一点血。柳如是伸手捡起纸鹤,展开。上面只有一句话。三棺走水,一棺入宗。顾长清瞥了一眼纸鹤上的字。纸是普通桑皮纸,却折得细密。折痕处有旧宫纸常见的香粉印。他笑意冷冽。“看来,想让宗家死的不止我一个。”魏安死死盯着他,面皮紧绷,手背青筋暴起。顾长清收起骨片和薄帛。“带路。”魏安阴声道:“去哪?”顾长清语气温和。“镇国公府。”“今晚,我要看看第三口棺里,喘气的是谁。”魏安挤出阴冷的笑。“顾大人,一张来历不明的破纸,就想给宗家定罪?”“你真以为镇国公府是这破地窖?”“那里有宗家私兵三千。”“你敢去,就是谋逆。”顾长清拍了拍手上的红泥,目光带着怜悯。“所以你只是个奴才。”魏安脸色一僵。顾长清继续道:“宗家若真把你当自己人,就不会只留你在这等死。”“带路吧。”他抬手整了整袖口。“今晚我要看看,那三千私兵,敢不敢射穿大理寺正卿的官服。”冷锋一刀压住魏安肩膀。柳如是收起纸鹤。“你真要去?”顾长清看着她,声音轻了些:“你留在外面。”柳如是笑了一声,眼尾微挑。“顾大人,你是不是忘了,我最会从别人府里活着出来。”顾长清叹气。“我只是觉得,你再流点血,韩菱会骂我。”柳如是眼里带笑。“那就让她骂。”“反正你挨骂比我熟。”顾长清无奈地摇了摇头。魏安看着两人,脸色更加难看。他突然明白,顾长清不是不怕镇国公府。这个人只是把害怕也算进了棋局里。……虎牢关。夜色彻底压下。西侧暗门再次打开。沈十六披甲立在最前。赵虎提着刀,背后挂着火罐,咧嘴道:“沈大人,抢回羊肉,分我一块肥的。”程铁山骂:“没出息,先救人。”赵虎理直气壮:“救人也得吃肉。”孙小七跟在程铁山身后,紧张得嘴唇发白。程铁山看了他一眼,把一把灰抹在他脸上。“别抖。”孙小七小声道:“我没抖。”程铁山看着他手里的刀。“刀都快被你抖响了。”孙小七赶紧把刀抱进怀里。城头上,雷豹趴在垛口,耳朵贴着砖。“左前,白鹿部换哨。”“右边,黑鹰部两队游骑。”“中间那片暗火后头,有孩子哭声。”沈十六抬头。雷豹咧嘴,眼眶却红着。“没听错。”“人还在。”沈十六点头。“开门。”暗门裂开。冷风灌入,带来瓦剌营里的羊肉香,也带来铁锈味与马粪味。沈十六第一个没入夜色。身后,赵虎,程铁山,孙小七与二十余名死士贴着冰沟往前摸。城头火光被他们甩在身后。前方,瓦剌后营的马栏里,有一匹马不安地踢了踢蹄子。高坡上。特木尔正闭目养神。他身边的火盆燃得很低,皮袄上落了一层寒霜。下一息,他睁开眼。探马从泥地边绕回,递上一块沾着湿泥的破布。“将军,冰沟外侧有新踩出来的泥印。”特木尔接过破布,放到鼻下闻了闻。羊肉膻味之外,有一股腥冷的陈泥味。他缓缓抬头。“冰沟。”副将一愣:“将军?”特木尔抓起弯刀,原本浑浊的眼里透出杀机。,!“只有走投无路的人,才会去趟那片死地。”他反手将马奶酒袋扔在地上,酒液渗入冻土。“传令黑鹰部,火把全灭,拉起绊马索。”副将立刻低头。特木尔盯着虎牢关方向,声音带着狠劲。“既然他们:()大虞仵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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