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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会说话的墙壁与全息广告牌地狱(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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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对“正常”的通道并没有维持多久。它的暗沉色调仅仅持续了二十米左右,便毫无过渡地再次被刺眼的光效和扭曲的纹理接管。这一次,墙壁变成了某种类似老旧电视雪花屏的质感,不断闪烁着黑白噪点,偶尔有扭曲的人脸或意义不明的符号在噪点中一闪而过,伴随滋啦的电流声。

空气里那股甜腻混合焦臭的味道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弱的、类似电子元件过热的金属焦糊味。

“视觉干扰类型转换了。”莫子夏走在队伍稍前位置,记录仪对准墙壁,“从高饱和度色彩冲击转向低频闪烁和随机图案干扰,可能旨在引发视觉疲劳和注意力涣散。”

“看着就眼晕。”搬山云揉了揉眼睛,努力不去看那些不断跳动的雪花斑点。

言霜降的目光扫过墙壁,眼神依旧冷冽,但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显然这种持续性的视觉噪音也让她感到不适。

夜游适几乎把整个脸都埋在了终端后面,只靠声音导航:“前方能量读数……相对平稳。但存在多个低强度规则扰动源,分布不均。”

霜雪成走在队伍中段,嘴里的能量软糖已经化完,糖分带来的轻微提振正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持续暴露在这种高强度感官污染下积累的烦躁。他灰色的眼睛半眯着,刻意放空焦点,避免被那些闪烁的噪点捕获太多注意力。但即便如此,那些滋啦的电流声和扭曲图案的余光,还是像小虫子一样不断钻入他的感知,带来细碎的烦恶。

通道似乎没有尽头,在视觉和听觉的双重折磨下,时间的流逝都变得模糊。就在连最活跃的归南都有些沉默、只是闷头往前走的时候——

“咳咳!测试测试!听得清楚吗?”

一个熟悉的、带着明显电子合成痕迹、但比“小卡”稍微“正常”那么一点点的男声,突然从众人左侧的墙壁里传了出来!

紧接着,那片原本是雪花噪点的墙壁,一阵扭曲波动,凸出了一张人脸!

不是水母投影,而是一张更加清晰、更接近真人比例,但画风依旧浮夸的全息影像——正是档案照片上那个卡尔斯·李!

影像里的卡尔斯戴着他那标志性的护目镜,头发更加凌乱,脸上带着一种混合了狂热科学家和蹩脚脱口秀演员的夸张笑容。

“哦!亲爱的挑战者们!你们已经成功通过了充满艺术美感的‘选择题门禁’,又征服了激情四射的‘节奏天堂’!恭喜你们!这说明你们拥有不错的直觉和基础律动感!值得嘉奖!”

墙壁上的卡尔斯影像自顾自地开始了滔滔不绝的演说,声音洪亮,在通道里回荡。

“但冒险才刚刚开始!真正的智慧与趣味,藏在更深层的设计之中!接下来的关卡,将更加考验你们的观察力、分析力、还有……嗯……耐心!”

他挥了挥手,墙壁上配合地浮现出一些快速闪过的、意义不明的符号和线条图,看起来像是拙劣的电路图或潦草的设计草图。

“就比如现在你们所在的这段‘静思回廊’!看似简单,实则蕴含了我对信息过载时代人类注意力阈值的深刻思考!这些视觉元素……”

他开始详细解说墙壁上雪花噪点和闪烁符号的“设计理念”,从信号干扰美学讲到认知心理学边缘,用词浮夸,逻辑跳跃,夹杂着大量自创的术语和毫不谦虚的自我吹捧。

“他在……讲解?”归南停下脚步,看着墙壁上那个口若悬河的影像,表情古怪。

“无意义的自我展示。”言霜降冷冷评价,已经移开目光,继续前行。

搬山云听得云里雾里,只觉得脑袋更晕了:“他在说啥?”

莫子夏迅速记录着:“信息密度高但内容空洞,旨在干扰思维连贯性,消耗认知资源。建议屏蔽或快速通过。”

夜游适小声补充:“音频分析……冗余信息占比超过80%……建议关闭听觉接收……”

霜雪成连眼皮都懒得抬,直接加快了脚步,试图把这恼人的噪音甩在身后。

然而,他们刚走过这段墙壁,前方另一片墙壁再次波动,凸出另一个角度的卡尔斯影像,接上了之前的话头:

“……所以,这些看似随机的噪点,其实是经过精密计算的情绪映射!你们感受到那种微妙的焦躁了吗?那正是设计成功的最好证明!”

没完没了。

他们加快速度,但通道两侧的墙壁仿佛活了过来,每隔一段距离,就会有不同的“卡尔斯讲堂”影像弹出,从不同角度解说这段通道的“精妙之处”,内容重复、矛盾、且充满了令人牙酸的自恋。

更糟糕的是,这些影像似乎带有某种轻微的认知干扰,即使你不去仔细听,那些喋喋不休的声音和不断闪现的浮夸表情,也会顽强地钻进你的脑子,加重烦躁感。

“能不能让他闭嘴!”归南终于忍不住,对着一个正在大谈“无序中的有序之美”的影像挥了挥拳头,当然,毫无作用。

搬山云捂住耳朵,但声音似乎能穿透物理阻挡。

言霜降周身寒气起伏,几次似乎想用剑气把那影像打散,但考虑到可能触发未知规则反噬,还是忍住了。

莫子夏尝试用精神力构筑屏障过滤,效果有限。

夜游适试图黑入影像的投射源,但反馈回来的是一堆乱码和跳动的鬼脸。

霜雪成感觉自己太阳穴在突突地跳。如果说之前的吵闹是粗暴的感官轰炸,这种持续不断的、充满伪智慧的聒噪,则更像是一种精神上的钝刀子割肉。他再次去摸糖,却发现刚才那已经是最后一颗能量软糖。挎包里只剩下需要更长时间咀嚼的硬糖和饼干了。

他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眼底深处那抹冰冷的烦躁几乎要溢出来。

就在整个小队被这“会说话的墙壁”折磨得情绪持续走低时,通道前方出现了新的变化。

一个巨大的、金光闪闪、边缘还闪烁着跑马灯的全息广告牌,毫无征兆地拦在了通道中央,几乎堵死了大半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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