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十平 衡(第1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十、平衡

“陆,陆。”陆洁睁开眼,看到是采尔珠在喊她。

木屋里的油灯一跳一闪,于是木壁上悬着挂着的那些饰物仿佛都活动了起来。陆洁撑了撑身子,想从毛毡上坐起来,采尔珠赶忙说:“躺,躺着。你,我是怕。”

原来,陆洁方才小憩时,在梦中频发吃语,闹得采尔珠心里十分不安。

陆洁晃晃脑袋,晕眩的感觉已经没有了,只是稍稍有点儿发木。然而,心内却憋闷得很,就像堵着馒饭团子。方玲从卧室中走出来的一幕,仿佛刚刚发生。陆洁手心里汗津津的,犹自留着要抓要打的遗恨。

陆洁带着残留的酒意和满腔的遗恨,随着采尔珠一起离开女楼,回到主室的火塘边。看到她们俩进来,泽尔车立刻迎上来,担心地说:“陆,怎么去了那么久?脸色,不对。”

莫名的委屈随着融化身心的感动一起涌上来,陆洁的眼窝潮湿了。

“难受,我心里,唉,特别不舒服。”陆洁用手抚在胸前。

采尔珠也担心地说:“陆,不行。要晕倒,刚才在我的房里,睡了一会儿。”

“陆,不要走了,今晚,就住在采尔珠这里。”泽尔车关切地望着陆洁说。-陆洁即刻把目光投向了采尔珠。

当然当然,很好很好,住在采尔珠这里,住在于潮白的哦耶这里,正是陆洁求之不得的事。

好客的采尔珠把手掌一合,啪地拍响了。“就这样,陆,我这里有你住的房间!”

“泽尔车呢,泽尔车一个人回去吗?"陆洁担心地问,“干脆泽尔车也住下来好了。”

采尔珠听了这话,不禁朗声笑起来。

“陆,你要泽尔车睡在我这里做什么?他的哦耶那里哟,晚上他要去睡!”

陆洁将目光转向泽尔车,泽尔车居然红了脸,他辩解般地说:“不不不,我是休息,回家休息。”

泽尔车离开的时候,陆洁要去送。陆洁对采尔珠说:“泽尔车把我送来了,我也应该送送他。”

采尔珠瞧瞧陆洁,再看看泽尔车,然后眨眨眼睛,笑着说:“好的,陆。你去送,我就不送了。”

将陆洁驮来的那匹走马,就拴在畜厩里。泽尔车把它牵出来,那走马伸出舌头,舔了舔陆洁的臂腕,它似乎知道,要与陆洁分手了。

月光柔柔的雅雅的,有一种淡淡的优伤。晚风疾疾的野野的,显出几分瘫狂。

泽尔车牵着马,不出声地走着。他似乎知道,陆洁有什么话要对他说。

陆洁也沉默着。

这沉默有一种愈来愈强的压迫感,有一种愈来愈收束不住的滑落感。陆洁知道,要说的话,她是非说不可了。

当陆洁告诉采尔珠,她要去送送泽尔车的时候,陆洁才意识到她有话要对泽尔车讲。

而这番话,其实是早已决定了的。这决定来自那一夜方玲从黑暗的卧室中走出来,曝光在门厅昏黄的吊灯下。这决定也来自于潮白不辞而别,再赴吉玛山。

陆洁在寨边停住了脚。

“泽尔车,你说过,你们吉玛女人如果看中了哪个男人,就会在晚上约他到自己的女楼上去。”

“是的,陆。”

“泽尔车,你让你的哦耶失望过吗?”

“失望?”

“就是说,你胆怯了,没有去。或者,去了,却攀不上她的木窗。”

“陆,怎么会!”泽尔车自豪地拍拍他腰间的弯刀,“再长的夜路,在我脚下也是短的。再紧的木窗,在我的刀锋下也是松的。”

“那么好吧,泽尔车。”陆洁咬咬嘴唇,忽然顿住了。

就像初次爬上跳水高台的人,在尽头处停住了脚。

“什么,陆?”

“今天晚上,你到我的女楼上来吧。”陆洁决然地说。

眩晕和片刻的失重感消失了,陆洁终于跳了下去。

说完这句话,陆洁转身就往回走。

泽尔车站在那里愣了许久,才跳到了马背上。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