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多事之夜(第1页)
十三、多事之夜
果错的“穿裙礼”结束的时候,陆洁看了看表,还不到晚上九点钟。
至此,果错已经算是采尔珠家的人了,喜气洋洋的采尔珠当晚就要带了这个新过继的女儿走。
出门的时候,泽雨抱着采尔珠的腿不放手,闹着要跟果错姐姐一起走,要到采尔珠姨妈家玩几天。陆洁站在一旁,观察着泽玛吉的反应,如果她答应了泽雨,陆洁就会找个借口,今晚再到采尔珠那儿。陆洁的直觉告诉她,只要泽雨在什么地方,于潮白迟早就会在什么地方出现的。
泽玛吉没有向泽雨让步,她半真半假地在泽雨的屁股上打了一掌,然后提高了嗓子说:“回屋钻你的毡窝子去,鬼头!”
孩子望着母亲的脸,快快地松开了手。
于是,陆洁也和米尔坏追别,感谢米尔珠这些日于对她的照顾。
泽尔车在一旁长长地叹口气,有些失意地说:“陆,不准备跟果错一起回采尔珠家,真的么?”
“是的,那边要做的事,我已经做完了。”陆洁望着泽尔车说,“难道你不欢迎我重新回到你们家的小楼上么?”
“哦,陆,作为主人,你住进我家的小楼,欢迎。可惜,不过,我不能撬我自己家女楼的窗子啊。”
泽尔车望着陆洁,脸上是一副失恋的样子。
众人全都大笑起来。
陆洁留意到了,泽玛吉在笑的时候,用手轻轻地抚着泽雨的头。她的神色好像有点恍惚。
那一夜,陆洁在泽玛吉家的女楼上不停地翻着身子,久久不能入睡。她忽然爬起来,去摸索她带来的那个皮箱。
哗哗啦啦的,是那个牛皮纸袋,里边装着于潮白写的札记。那札记陆洁已经读完,此时并没有重温的兴趣。手指换个方向摸,软沓沓的,是陆洁的几件内衣,用宾馆的那种洗衣袋装着,犹如母袋鼠装着它的幼仔。再向箱角摸,手指尖触到了一个小盒子,张开手掌轻轻一合,它就被握在了掌心里。
小盒子又硬又凉,充溢着金属的质感,握在手中,犹如一颗会爆炸的手雷。
这是那副带刀架的剃须刀,可以拆卸的不锈钢架沉甸甸的,刀片呢,是双面的“蓝吉列”,既轻薄,又锋利。
“喂喂喂,干什么干什么,陆洁,你用我的剃须刀剃什么?“我在备皮,亲爱的。”
备皮,是的,做手术之前的皮肤必须剃净,以备调用。待会儿在**调用这肌肤的是于潮白,每次**之前他都要亲吻,用他的口唇视察大江南北。美丽的玫瑰身上总是长刺,同样,细腻如瓷的陆洁在她的小腿和手臂外侧都遍布着密密的汗毛,她希望在于潮白的视察到来之前,把环境打扫干净。
“哎哎,你把我的刀片用钝了,我可就剃不动我的胡子了。”
这刀架和刀片于潮白只用过一次,那是一次爱的牺牲。为了陆洁的爱,于潮白牺牲了一次他的大胡子。因为**时陆洁仿佛无意中提起过,长胡子长须不太卫生什么什么的。于是,于潮白就买了这副刀架。剃光了上唇和下巴,于潮白看上去就像一只褪了毛的鸡。陆洁又不满意了,说是靠上来亲吻她的,好像是另一个人的另一副嘴脸。
所以,这刀架和刀片于潮白就只用了一次。
“你用不上了,以后,它就是我的专用品。”陆洁已经完成了操作,她把刀架拆卸开,打算收起来。
“哎.别别别。”于潮白觉得用男人的剃须刀刮女人的汗毛很有意思,于是他就饶有兴味地贴上来凑趣,“让我来给你刮一遍,所有的地方都应该照顾到的。”
“别动我!小心我割了你。”
陆洁笑着,将又薄又利的刀片夹在手指间,仿佛要做手术。
“得得得,我害怕,我害怕。”于潮白做出发抖的样子。
“你说我敢不敢?”
“你敢,你敢。”
“如果有一天,你不爱我了,你要离开我。”
“那你就用这刀子杀了我,”于潮白笑嘻嘻地接上去,“你是医生,用刀是你的看家本事。你在咱们家杀鸡,刀口总是最小最小,鸡们总是死得最快最快。”
“不,如果有一天,你真的要离开我。我就用这刀割开我的血管,死在你的面前。”
说这话的时候,陆洁觉得颈动脉血管那个地方,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于潮白怔了怔,一时间竟说不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