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第1页)
孔雀山庄的喧嚣,像是被一场突如其来的秋雨浇熄了。前几日因争夺武林秘宝“孔雀胆”引发的血雨腥风刚歇,山庄内外还残留着未散的血腥味,廊下的梁柱上仍留着刀剑劈砍的痕迹,墙角的青苔被暗红的血渍浸染,透着几分狰狞。可比起这些看得见的伤痕,山庄里弥漫的沉寂更让人压抑。那些为秘宝而来的江湖客或死或走,原本热闹的客房区如今空无一人,就连平日里洒扫庭院的下人,也都低着头脚步匆匆,话少了大半。孔雀山庄占地千亩,依山而建,青砖黛瓦顺着山势铺展,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原本是江南武林中数一数二的气派庄园。庄主余大龙一手“孔雀翎”枪法出神入化,为人豪爽仗义,山庄向来宾客盈门,何曾有过这般冷清模样。“庄主,后院的药圃该松土了,之前雇来的花匠走了,要不要再寻一个?”管家白鹤轻声禀报,他身着灰布长衫,头发已霜白大半,脸上刻着岁月的沟壑,眼神却依旧清明。他在孔雀山庄待了三十年,从年轻力壮的护卫做到总管,见证了山庄的鼎盛,如今这般萧索,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余大龙坐在正厅的梨花木椅上,指尖摩挲着腰间的枪穗,那枪穗是用孔雀翎羽编织而成,色泽依旧艳丽,却难掩他眉宇间的疲惫。“不必了,先就这样吧。”他声音沙哑,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倦意,“经此一事,人心浮动,先让山庄静一静。”秘宝之争虽以孔雀山庄守住“孔雀胆”告终,却也折损了不少好手,更让他看清了江湖险恶。那些平日里称兄道弟的武林同道,为了宝物不惜刀剑相向,如今风波平息,便各自散去,连句道别都没有。所谓人情世故,在利益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白鹤叹了口气,躬身退下。他知道庄主心里烦闷,这场风波不仅让山庄元气大伤,更寒了人心。他转身走向下人居住区,打算亲自去看看后院的药圃,却没留意到,不远处的墙角阴影里,一双眼睛正死死盯着他的背影,那眼神浑浊中带着一丝诡异的狂热。那双眼睛的主人,是山庄后厨烧火的下人老奎的儿子,名叫奎子。奎子年方二十五,生得人高马大,却好吃懒做,正事不干,唯独嗜赌如命。孔雀山庄待遇优厚,老奎省吃俭用攒下的月钱,十有八九都被他拿去赌场挥霍,输多赢少,却依旧执迷不悟。前几日山庄闹得沸沸扬扬,赌场也关了门,奎子憋了好几日,今日听闻赌场重新开张,便揣着偷拿老奎的碎银子,溜出了山庄。赌场离孔雀山庄有七八里路,藏在城郊的一处破庙里。奎子一路急赶,心里满是翻本的念头,脚下的石子路坑坑洼洼,他却浑然不觉。天色渐暗,夕阳的余晖将山林染成一片橘红,林间的风带着凉意,吹得树叶沙沙作响。走到一处岔路口时,奎子忽然停下了脚步。前方的路被三个黑衣人拦住了。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劲装,脸上蒙着黑色面罩,只露出一双双冰冷的眼睛,像是蛰伏的野兽,透着令人心悸的寒意。岔路口两侧是茂密的树林,枝叶交错,挡住了光线,更添了几分阴森。“你们是谁?想干什么?”奎子心里发怵,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他平日里只敢在赌场里耍横,真遇上这种一看就不好惹的角色,顿时没了底气。为首的黑衣人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手,指尖夹着一枚黑色的令牌,令牌上刻着一条张牙舞爪的恶龙,在昏暗的光线下透着诡异的光泽。“屠龙教。”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寒意。“屠龙教?”奎子心里咯噔一下。他虽不谙世事,却也听过这江湖上最神秘莫测的教派。传闻屠龙教行踪诡秘,前无影后无踪,没人知道他们的总坛在哪里,也没人知道教中究竟有多少人。他们行事狠辣,不分善恶,只要被他们盯上的人,很少有好下场。更诡异的是,传闻他们能操控人心,让人生死不由己。奎子吓得腿都软了,转身就要跑。可他刚迈出一步,就觉得后颈一麻,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紧接着,一股奇异的暖流顺着脖颈蔓延开来,瞬间传遍全身。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动弹不得,眼皮也越来越沉,意识渐渐模糊。“你嗜赌如命,欠债累累,连自己的父亲都能背叛,这般心性,倒是合我屠龙教的胃口。”为首的黑衣人缓缓走到他面前,声音依旧冰冷,“从今往后,你便是我教傀儡,听我号令,事成之后,许你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奎子想反抗,想嘶吼,可他的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的意识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操控着,脑海里只剩下“听从号令”四个字。那股奇异的暖流在体内翻腾,让他原本浑浊的眼神变得空洞,只剩下一丝诡异的服从。“去,杀了孔雀山庄的总管白鹤。”黑衣人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像是一道不可违抗的命令,“明日三更,在后院药圃动手,不得有误。”,!奎子机械地点了点头,眼神空洞,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黑衣人满意地点了点头,抬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奎子像是解除了束缚,转身朝着孔雀山庄的方向走去,步伐僵硬,却异常坚定,全然没了刚才的慌乱。黑衣人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林间,为首的人缓缓摘下面罩,露出一张布满疤痕的脸。“余大龙,孔雀山庄,好戏才刚刚开始。”他冷笑一声,转身带着另外两人隐入树林,身形快如鬼魅,片刻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奎子回到山庄时,天已经黑透了。老奎见他回来,气得浑身发抖,拉着他就要质问,却被奎子一把推开。奎子眼神空洞,面无表情,径直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任凭老奎在身后哭喊咒骂,也全然不理。老奎看着儿子怪异的模样,心里泛起一丝不安。往日里奎子回来,不是兴高采烈地炫耀赢了钱,就是垂头丧气地找他要钱,从未这般沉默寡言,眼神也变得陌生。他想追上去问个究竟,可奎子已经关上了房门,任凭他怎么敲门,都没有回应。老奎无奈,只能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他只当儿子是输了钱心情不好,却不知,自己的儿子早已成了别人手中的刀,即将掀起一场新的血雨腥风。三更时分,月色如水,洒在孔雀山庄的庭院里,给青砖黛瓦镀上了一层银霜。大部分人都已睡熟,只有巡夜的护卫提着灯笼,在廊下缓缓走动,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白鹤提着一盏油灯,来到了后院的药圃。他心里惦记着药圃里的几株名贵药材,那是庄主余大龙用来调理身体的,前几日因风波无人照料,他放心不下,便想着趁夜来看一看。药圃里种满了各种草药,香气弥漫。白鹤提着油灯,小心翼翼地拨开枝叶,查看药材的长势。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他全然没有察觉,一道黑影正从药圃的角落里缓缓走出,手里握着一把闪着寒光的短刀。奎子眼神空洞,面无表情,一步步朝着白鹤走去。短刀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那是他平日里用来切菜的刀,此刻却成了杀人的凶器。白鹤察觉到身后的动静,下意识地转过身来,油灯的光芒照亮了奎子的脸。“奎子?你怎么在这里?”他有些疑惑,奎子平日里从不来后院,更别说深更半夜了。奎子没有回答,只是猛地扑了上去,手中的短刀朝着白鹤的胸口刺去。动作快得惊人,带着一股狠辣的决绝,全然不像平日里那个好吃懒做的赌徒。白鹤大惊失色,急忙侧身躲闪。他虽已年老,但年轻时也是练过武功的,反应依旧敏捷。短刀擦着他的衣襟划过,划破了一道口子。他反手一掌拍向奎子的胸口,想要将他推开。可奎子像是不知疼痛一般,硬生生受了他一掌,身体只是晃了晃,依旧朝着他扑来。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没有丝毫犹豫,只有一股诡异的狂热。“你疯了!”白鹤又惊又怒,连续后退几步,拉开距离。他看着奎子怪异的模样,心里泛起一丝寒意。这根本不像是奎子,倒像是被人操控的木偶。奎子没有说话,再次挥刀刺来。这一次,他的招式更加狠辣,招招直指要害。白鹤年迈体衰,渐渐体力不支,几个回合下来,便已气喘吁吁,手臂被短刀划开了一道深深的口子,鲜血直流。“为什么?”白鹤一边躲闪,一边嘶吼着质问。他实在想不通,自己平日里待奎子父子不薄,奎子为何要对他痛下杀手。奎子依旧没有回应,只是机械地挥舞着短刀。月光下,他的脸显得格外狰狞,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笑容。终于,白鹤一个不慎,被奎子一脚踹倒在地。油灯摔在地上,火焰瞬间熄灭,药圃里陷入一片黑暗。白鹤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被奎子死死按住。冰冷的短刀抵住了他的喉咙,他能感觉到刀锋的寒意,以及奎子身上那股令人作呕的气息。“噗嗤”一声,短刀刺入了白鹤的胸口。白鹤瞪大了眼睛,嘴角溢出鲜血,他看着奎子空洞的眼神,想要说些什么,却最终没能发出任何声音。身体渐渐失去力气,眼神也变得涣散,最终定格在无尽的疑惑和不甘之中。奎子拔出短刀,鲜血喷溅在他的脸上,他却浑然不觉,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白鹤的尸体,眼神依旧空洞。随后,他转身朝着药圃外走去,步伐僵硬,消失在夜色之中。直到天快亮时,巡夜的护卫才发现了白鹤的尸体。消息很快传到了余大龙的耳朵里。他刚洗漱完毕,正准备去前厅处理事务,听到这个消息,如遭雷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你说什么?白管家他……”余大龙声音颤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白鹤是他最信任的人,三十年的相伴,早已超越了主仆之情,更像是亲人。“庄主,是真的,白管家死在了后院药圃里,胸口被人刺穿,凶手……凶手像是奎子。”护卫低着头,声音带着一丝犹豫。他们在现场发现了奎子的脚印,还有那把属于奎子的短刀,上面沾满了白鹤的鲜血。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奎子?”余大龙眉头紧锁,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那个赌徒?他为什么要杀白管家?”他实在想不通,奎子平日里虽然不成器,但也绝没有胆量杀人,更别说杀的是山庄的总管。这里面一定有蹊跷。余大龙快步赶到后院药圃。白鹤的尸体已经被抬了起来,盖着一块白布。余大龙掀开白布,看着白鹤胸前那狰狞的伤口,以及他脸上残留的不甘和疑惑,眼眶瞬间红了。“查!给我仔细查!”余大龙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立刻把奎子抓起来,我要亲自审问!另外,封锁山庄,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入,一定要查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护卫们齐声应道,转身就要去执行命令。“等等。”余大龙叫住了他们,眼神变得凝重起来,“查的时候小心点,奎子可能……不对劲。”他想起了昨晚的种种,想起了屠龙教的传闻。白鹤的死,绝不可能是奎子一时冲动那么简单。这背后,一定隐藏着更大的阴谋。孔雀山庄刚刚平息的风波,似乎又将再起。余大龙站在药圃里,望着天边渐渐泛起的鱼肚白,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蔓延至全身。他知道,这场危机,或许比之前的秘宝之争更加凶险。屠龙教,这个神秘莫测的教派,为何要针对孔雀山庄?奎子只是一个棋子,还是说,这只是他们计划的开始?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孔雀山庄的宁静,终究还是被打破了。余大龙握紧了腰间的孔雀翎枪穗,眼神变得无比坚定。无论面对何种危险,他都必须守住孔雀山庄,查明真相,为白鹤报仇。而此刻,奎子正躲在自己的房间里,蜷缩在角落。他的眼神依旧空洞,脸上还残留着血迹,手里紧紧攥着那把染血的短刀。脑海里,不断回响着黑衣人冰冷的声音,那道不可违抗的命令,像是一道魔咒,缠绕着他,让他永世不得解脱。山庄里,搜捕奎子的动静越来越大。脚步声、呼喊声此起彼伏,打破了清晨的宁静。可谁也不知道,这场杀戮的背后,隐藏着怎样的惊天阴谋。而孔雀山庄,又将面临怎样的狂风暴雨。:()神雕后左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