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神雕侠看破红尘绝情谷生死相搏（第1页）
一、桃花劫海风呜咽，桃花纷飞。杨过踏着月色回到桃花岛时，已是三更时分。他心中尚存一丝愧疚——方才在孔雀山庄，他对郭芙的评价那般刻薄，称她粗鄙无知，不过是凑合度日。那些话，大抵伤透了她的心。芙儿，他轻声唤道，我回来了。黄蓉当年为郭芙修建的芙蕖小筑静悄悄的，只有海风穿过竹林，发出呜咽般的声响。杨过推开房门，一股血腥气扑面而来。芙儿！郭芙仰卧在床榻上，面容安详，仿佛只是睡着。她身着当年新婚时的红嫁衣，鬓边还插着杨过送她的玉簪。只是那玉簪已断成两截，正如他们这数十年的夫妻情分。杨过颤抖着伸出手，触到的却是冰冷的肌肤。郭芙已死去多时，唇角还残留着一丝黑色的血痕——她是服毒自尽的。为什么……杨过老泪纵横，芙儿，你为什么……他在枕下发现一封遗书，字迹潦草，显是临终前仓促写就：＞过儿：我知你一生只爱龙姑娘，娶我不过是万念俱灰后的将就。数十年来，我努力做个好妻子，好母亲，只盼你能看我一眼。那日你赴孔雀山庄，我便知你心中从未放下。我不怪你，只恨自己不是龙姑娘。今以死成全，愿你余生，得偿所愿。芙儿绝笔。噗——杨过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遗书。他忽然想起许多往事：想起郭芙年少时骄纵任性，却在他断臂后偷偷哭泣；想起她为他生下杨顶天时，满脸的幸福与满足；想起她数十年如一日，为他熬制桃花羹，哪怕他从未夸赞一句。芙儿，我错了……杨过抱着郭芙冰冷的尸身，嚎啕大哭，你才是我的妻子，我为何……为何直到失去才懂……二、万念俱灰三日后，杨过将郭芙葬在桃花岛最高处的思过崖上。墓碑是他亲手所刻，字迹入石三分：爱妻郭芙之墓——夫杨过立。这是他第一次称她为，却是在她死后。杨顶天跪在墓前，双目红肿，您要保重身体。母亲她……她不希望看到您这样。杨过望着海天一色，目光空洞：顶天，你母亲跟我一辈子，我待她如何？杨顶天沉默良久，低声道：父亲心中只有龙姨，母亲……母亲她是知道的。是啊，我知道，她都知道……杨过苦笑，所以我才更该死。我负了她一生，她却以死成全我。我杨过自诩情圣，原来……原来不过是个薄情寡义的懦夫。他站起身，将玄铁重剑插入墓前：芙儿，这剑陪我一世，今日我让它陪你。我要去少林寺出家，余生青灯古佛，为你赎罪。杨顶天大惊，明教怎么办？孩儿怎么办？你是明教教主，江湖上的事，你自己做主。杨过转身离去，白发在海风中狂舞，从今以后，世上再无神雕侠，只有少林野僧。他走得决绝，再未回头。三、绝情谷偶遇终南山下，绝情谷。杨过本欲取道长安前往嵩山，却不知为何，鬼使神差地来到了这里。当年他在这里等待小龙女十六年，跳崖殉情，是他一生中最刻骨铭心的记忆。谷中景物依旧，情花却早已凋零。杨过望着那深不见底的寒潭，想起小龙女便是在此处沉睡三年，被余大龙所救。余大龙……他咬牙切齿，眼中闪过一丝恨意。就在这时，潭边传来窸窣声响。杨过猛然回头，只见一道白色身影正在潭边采摘草药——那身姿，那侧颜，不是小龙女又是谁？小龙女也察觉到了有人，抬头望去，两人四目相对，俱是一震。龙儿……杨过声音嘶哑。小龙女手中草药跌落，下意识后退半步：杨……杨大侠？又是杨大侠！杨过心中剧痛。她唤余大龙是龙哥哥，唤他却是杨大侠！你在这里做什么？杨过步步逼近。小龙女稳住心神，答道：大龙在黑木崖上受了内伤，需要绝情谷底的寒潭玉芝入药。我……我来采药。为他采药？杨过冷笑，笑声如夜枭嘶鸣，你当年在这里沉睡三年，是我日日思念，肝肠寸断！你醒来后不寻我，却跟了他！如今还为他采药？小龙女蹙眉：杨大侠，当年之事，我已解释过多次。我醒来时记忆全失，是大龙照顾了我三年。待我恢复记忆，已深爱于他——住口！杨过暴喝，什么记忆全失？什么日久生情？都是借口！你分明是嫌我老了，嫌我等了十六年便娶了别人！我没有！小龙女也动了怒，你娶郭芙姑娘，是因为你以为我死了！我从未怪过你！但你如今这般无理取闹，与那些市井泼皮有何区别？无理取闹？杨过眼中燃烧着疯狂的火焰，我为你跳崖殉情，为你孤独半生，你竟说我无理取闹？他身形一动，如鬼魅般出现在小龙女身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跟我走！去芙儿墓前，向她磕头赔罪！放开我！小龙女挣扎，杨大侠，你疯了！我是疯了！杨过狂笑，被你们逼疯的！余大龙夺我妻子，你负我深情，你们都要付出代价！，！四、生死相搏小龙女挣脱不得，只得出手。玉女剑法虽未带剑，但指化为剑，点向杨过肘部穴道。你要与我动手？杨过眼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随即化为暴怒，好！好！我便看看，这二十年你跟着他，学了多少本事！他松开小龙女，玄铁重剑虽已留在桃花岛，但黯然销魂掌早已臻至化境，双掌一错，心惊肉跳轰然拍出。小龙女侧身避开，天罗地网势展开，身形如白蝶穿花，在绝情谷中飘忽不定。她知杨过武功远胜于己，不敢硬接，只以古墓派轻功周旋。只会躲吗？杨过越打越怒，当年你我双剑合璧，天下无敌！如今你竟连与我对掌都不敢？杨大侠，我不想与你为敌！小龙女喘息道，你刚刚丧妻，心情悲痛，我可以理解。但请你冷静——冷静？杨过掌势更急，我如何冷静？芙儿死了，龙儿变了，我这一生，原来都是笑话！黯然销魂掌全力爆发，谷中飞沙走石，情花残枝被掌风卷起，如利刃般射向小龙女。小龙女避无可避，只得硬接一招。她如断线风筝般飞出，重重撞在崖壁之上，口中鲜血狂喷。杨过这一掌，已动了真怒，八十八年功力岂是等闲？龙儿……杨过见她吐血，心中一痛，下意识想要上前，却又止住脚步，你……你为何不接我的掌？以你的武功，不该如此不济……小龙女艰难爬起，白衣染血，凄美如残月：我……我已有三月身孕……内力不济……什么？！杨过如遭雷击。是大龙的孩子……小龙女手抚小腹，目光温柔而坚定，杨大侠，你要杀便杀，但请放过我的孩子……杨过踉跄后退，面色惨白。她有了余大龙的孩子？他们竟连孩子都有了？你……你们……他指着小龙女，手指颤抖，我等你十六年，跳崖殉情，孤独半生！你却与他生儿育女？感情之事，何来对错？小龙女苦笑，杨大侠，你当年等我，是你的选择。我选择大龙，是我的选择。你为何……为何不能放下？放下？杨过仰天狂笑，笑声中满是绝望与疯狂，我如何放下？我这一生，都在为情所困！龙儿负我，芙儿因我而死，我杨过到底做错了什么？他再次出手，这一次再无保留。黯然销魂掌终极一式魂不守舍，挟着他毕生的爱恨情仇，轰向小龙女。小龙女闭目待死。她本就重伤，又有孕在身，如何接得下这一掌？预想中的剧痛并未到来。小龙女睁眼，只见一道青色身影挡在她身前，双掌齐出，堪堪接下了杨过这一掌。铁剑门，段嘉！杨过收掌，目光阴冷，你要多管闲事？那青年约莫二十七八岁，相貌英挺，背负一柄铁剑，正是铁剑门掌门木桑道人的关门弟子段嘉。他本在附近采药，听闻谷中打斗声，赶来查看，恰好救下小龙女。杨前辈，段嘉拱手，语气恭敬却不卑怯，晚辈不敢多管闲事，但龙姑娘身怀六甲，您这一掌下去，便是一尸两命。晚辈斗胆，请您三思。一尸两命？杨过冷笑，她负我在先，死有余辜！段嘉摇头，晚辈听闻，龙姑娘当年在寒潭沉睡，是余大侠救她性命。她失忆三年，与余大侠生情，本是天意。杨前辈您后来娶了郭夫人，又有杨教主这般出色的儿子，何必执着于过去？你懂什么！杨过暴怒，再次出手。段嘉铁剑出鞘，的一声，竟将杨过掌力引偏。这一手铁剑门移花接木，精妙绝伦。好小子！杨过眼中闪过一丝赞赏，随即化为杀意，既然你要寻死，我便成全你！两人战在一处。段嘉虽年轻，但铁剑门剑法以巧取胜，专攻敌人破绽，一时竟与杨过斗了个旗鼓相当。但他深知杨过武功远胜于己，这般下去必败无疑，只得边战边退，护着小龙女向谷外撤离。想走？杨过冷笑，今日你们谁也别想离开绝情谷！他掌势一变，黯然销魂掌中竟融入了九阴真经的奥义，掌影重重，将段嘉所有退路封死。噗——段嘉中了一掌，口喷鲜血，却仍死死护在小龙女身前：龙姑娘，快走！段少侠……小龙女泪如雨下。段嘉以剑拄地，我段嘉虽武功低微，但知恩图报。龙姑娘当年曾救过家师性命，今日我便以命相还！杨过闻言，攻势微顿：她救过木桑？正是！段嘉趁机道，家师当年被仇家追杀，是龙姑娘出手相救。杨前辈，您与家师也是旧识，当真要杀恩人之妻？杨过沉默。木桑道人是他的老友，当年在华山论剑时还曾切磋过武艺。若小龙女真是木桑的恩人……就在他犹豫的瞬间，远处忽然传来一声长啸——是余大龙！龙儿——！杨过面色骤变，眼中最后一丝理智被妒火吞噬：余大龙！你来得正好！今日我便让你们一家三口，共赴黄泉！他不再理会段嘉，全力扑向小龙女，要在她丈夫赶到之前，亲手结束这一切！，！五、生死一线杨前辈，得罪了！段嘉拼死阻拦，铁剑化作一道寒光，刺向杨过后心。这一剑是铁剑门的绝学一剑破万法，段嘉以毕生功力使出，竟有三分木桑道人的风采。杨过不得不回身应对，的一声，铁剑断裂，段嘉再次倒飞出去，生死不知。但这一阻，已足够小龙女逃离。她强忍剧痛，施展天罗地网势，向谷外掠去。哪里走！杨过如影随形，一掌拍向她后心。这一掌若中，小龙女必死无疑！龙儿——！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从天而降，双掌齐出，与杨过硬拼一招。余大龙连退七步，口中鲜血狂喷。他接到郭襄飞鸽传书，说小龙女久出未归，便急忙赶来，恰好赶上这生死关头。大龙！小龙女扑入他怀中，泪如雨下，我们的孩子……我知道，我知道……余大龙紧紧抱住她，目光转向杨过，杨大哥，你要杀的是我，放过龙儿！放过她？杨过冷笑，眼中燃烧着疯狂的火焰，余大龙，你夺我妻子，今日我便让你亲眼看着，她死在你面前！他再次出手，这一次，是真正的杀招。余大龙将小龙女推向身后，龙形九转全力运转。他知道，今日之战，不死不休。绝情谷中，狂风大作，飞沙走石。两位当世顶尖高手，为了同一个女人，展开了生死决战。而谷口处，段嘉艰难爬起，望着这一切，长叹一声：问世间，情是何物……他拖着伤重的身躯，悄悄离去。这江湖上的恩怨，他一个外人，终究无法插手。唯有那绝情谷的寒风，呜咽不止，仿佛在诉说着一个亘古不变的真理——情之一字，最是伤人。---（本章完）：（）神雕后左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