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纨绔的噩梦（第1页）
勋贵子弟耽于享乐、渐失武勇，已成为一个不容忽视的群体性问题。洪武末年，太祖皇帝就曾多次申饬功臣子弟，告诫他们勿忘根本，但承平日久，积习难改。至永乐朝，形势更为微妙。当今陛下以藩王之身起兵“靖难”，夺取天下，其核心班底多是北平旧部及中途归附的将领，如朱能、张辅、丘福等，他们构成了所谓的“靖难勋贵”。而一批“开国勋贵”的后裔，因在“靖难”中立场暧昧或支持建文，地位已大不如前。整个勋贵集团面临着新一轮的洗牌与排序。在此背景下，近日以来汉王朱高煦的强势崛起，无疑给这些嗅觉敏锐的世家大族指出了一个清晰的方向。朱高煦不仅深得陛下信重，被授予北伐兵权，更重要的是，他本人勇猛善战，在军中威望极高，且正值壮年，代表着帝国的未来。将子弟送入他的门下，利益多多啊！首先，就是政治投资与站队。这是最核心的考量。天家之事，历来波谲云诡。太子朱高炽虽居储位，但体弱多病，而汉王如日中天。将子弟送至汉王军中，既是在向这位实权亲王表达效忠，也是一项着眼于未来的政治投资。一旦汉王地位更加稳固甚至更进一步，这些“门生”及其背后的家族必将受益匪浅，能在新一轮的权力分配中占据有利位置。其次，重塑武功，维系家族根本。大明以武功立国，“爵以酬功”是祖制。勋贵家族的立身之本在于军功。然而承平日久，子弟荒废武备，长此以往，家族必将衰落。借助此次北伐这一难得的战争机会，让子弟在汉王这位名将麾下历练，哪怕只是镀一层金，混得一份军功，也足以堵住朝中清流文臣们时常抨击勋贵“世袭罔替，无功受禄”的悠悠众口，巩固家族的世袭地位。然后便是结成交谊，形成利益共同体。西山军营将汇聚几乎所有顶级勋贵家族的下一代。这些年轻人在一起摸爬滚打、同甘共苦所结下的“袍泽之谊”，是世界上最牢固的关系网络之一。他们的父祖辈籍此可以形成一个紧密的联盟，在朝堂上互为奥援，共同应对来自文官集团的挑战，维护勋贵群体的整体利益。最后就是管教子弟，以军法代家法。对于这些无法无天的纨绔子弟，许多家族已然束手无策。汉王治军严酷天下皆知，将其送入军营，正是希望借助森严的军纪来磨掉他们身上的纨绔习气，使其脱胎换骨。即便过程痛苦，但只要不死不残，能成器，对家族而言便是值得的。由此可见，这绝非一时冲动，而是这些在政治漩涡中挣扎沉浮多年的“老狐狸”们，审时度势后做出的一次集体性、战略性的精明抉择。他们将家族的下一代，押注在了汉王朱高煦和这场北伐战争之上，赌的更是家族未来数十年的兴衰荣辱。朱高煦被这帮人吵得头疼，正要发作，却见靖海侯陈瑄挤开众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殿下！陈瑄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众人都愣住了，犬子玉堂闯下大祸，承蒙殿下不杀之恩。从今往后，我陈家唯殿下马首是瞻！玉堂就交给殿下了，要打要骂，任凭处置！这话一出，其他勋贵也纷纷效仿：安陆侯府愿为殿下效犬马之劳！魏国公府永远站在殿下这边！朱高煦看着跪了一地的勋贵，心中一动。这倒是个意外之喜！他原本只是想化解危机，没想到竟然借此机会将大半个勋贵集团都拉拢到了自己这边。诸位请起。朱高煦换上一副和颜悦色的表情，既然诸位如此信任本王，本王定当尽心竭力，将这些孩子们培养成才！他目光扫过众人，声音陡然严肃：不过，本王有言在先！西山军营不是游乐场，军法无情！既然来了，就要做好吃苦的准备！谁要是受不了苦中途退出，可别怪本王不讲情面！这是自然！这是自然！勋贵们连连点头，殿下尽管严加管教！就在这气氛热烈之际，一个温和中带着几分虚弱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二弟说得对，军旅之事，确实来不得半点含糊。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太子朱高炽在两名内侍的搀扶下缓缓走来，而令所有人惊讶的是，太子身后竟跟着一脸不情愿的皇太孙朱瞻基！朱高煦眉头微皱，大胖胖，带着他这个宝贝儿子来做什么？看热闹？还是另有图谋？大哥。朱高煦拱手行礼，你这伤势未愈，应当好生休养才是。朱高炽摆摆手，露出一个疲惫却真诚的笑容：无妨。听说二弟要在此整顿这些不成器的晚辈，为兄特来支持。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勋贵子弟，最后定格在自己儿子朱瞻基身上，声音突然变得严肃：瞻基，过来。朱瞻基一脸不情愿地挪步上前：父王不等朱瞻基把话说完，朱高炽突然做了一个让全场哗然的举动——他伸手将朱瞻基往前一推，对着朱高煦正色道：二弟，本王深思熟虑，决定让瞻基也加入西山军营，与诸位子弟一同接受历练！什么？！此言一出，不仅朱高煦愣住了，在场所有勋贵都惊得目瞪口呆！朱瞻基更是如遭雷击，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父亲：父王！您说什么？！我可是太孙！怎可与这些闭嘴！朱高炽罕见地厉声打断儿子，那张胖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不容置疑的威严，太孙又如何？正因你是太孙，是大明未来的储君，更应知晓民间疾苦，懂得将士艰辛！他转向朱高煦，语气诚恳得让人无法怀疑：二弟，瞻基这孩子自幼长于深宫，不识兵事，不懂艰辛。此番让他随你历练，是为他好，也是为大明江山社稷着想！朱高煦大脑飞速运转，大胖胖到底在打什么算盘？把自己的宝贝儿子、当朝太孙送到我这个手下操练？他是真傻还是另有所图？：（）重启大明风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