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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床(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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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床

武藏生重病,是事实。伊织已通报了佐渡和寺尾新太郎。但信上附言说:父亲本甚健壮,不久当可复原。

主水的期待似已落空。

从岛原回到小仓的武藏,一直都在寻思出仕忠利的问题。但表面看来似比以前更安闲悠游。

他常绘画,甚至出去放鹰狩猎两三日不回。神色明朗,跟谁说话都从容不迫,而且常常出声大笑。

1痨病:肺病。

“先生变了。”

“不,已达圆熟之境。”

小仓的藩士交谈着。

只有知道武藏的难题、见过武藏曾为心灵问题苦思焦虑、在沉思默想中度日的伊织,在很久很久以后才隐隐约约了解武藏所以如此的原因。

总之,武藏想借舍弃问题来解决问题。

武藏以前跟忠利来往时,曾想:“若为他,当不辞赴汤蹈火。”

但当时,幸好由忠利方面敬而远之,未提出仕之事。

这种心境此后一直在武藏心底蠢蠢欲动,忠利对武藏的信赖与友情也逐渐深广,终于形成了这次出仕的要求。

但这次,武藏却为“政治”这字眼所拘,对任官显得踌躇。剑和政治想来是互相矛盾的。若要强迫解决,政治确是相当烦人的问题。

武藏为剑与艺术之合一苦恼过。当时曾误以为两者合一,看出此一错误后,武藏即逃过此一苦恼,所以现在不觉得艺术与剑有何矛盾,因此才能痛痛快快地绘画,是为了喜欢才画。不管人称赞画得好,或讥笑画得差,都无所谓。这么一想,武藏觉悟了。

对这次问题,武藏也采用类似的手法。他一面从岛原走向小仓,一面凝视着自己的心,老实承认自己已毫无道理地想去亲近忠利。以友情为媒介而溶化的染料自然会逐渐渗透到布里,武藏采取了政治与兵法交融的方法。

所以武藏所抛弃的既非仕宦问题,也非政治本身,而是讲理说服的精神。他使兵法与政治同居于倾向仕宦的心中,等待交融的日子——像能痛痛快快绘画那样,能痛痛快快谈论政治的日子。

如前所述,武藏最先觉得政治危险,是因为对政治涌起了初恋般的热情。

武藏并非完全不谙政治,而是见识过,认为非关己事,才不愿意让政治踏上自己心灵的舞台。武藏很了解幕府政治的贫弱,也知道只有靠政治行为,才能国泰民安,接近安居乐业的王道。

所以忠利一提到政治之事,不由自主就把政治放在心灵舞台上,因而昂奋不已,仿佛自己已是为政者……此一昂奋在武藏走到小仓时大体已镇静下来。自己并非要直接参与政治,而是要为忠利的施政付出一己之力,当然这不能说是想透过君侯来实现自己的政治理想。理想与意见都是属于忠利的,自己无意领先开展,总之,是对忠利的奉公灭私。

尽管如此,政治显然已登上武藏的心灵舞台。舞台的主要座位是兵法,但政治与兵法有何关系,居何地位,则是问题。武藏并不从理路上来思考这个问题,只是使它们同居一心,而置之不问。

先前,山东等五人团要求请他们自己的孩子列入门墙时,曾请求伊织从旁美言助阵,伊织试探道:“父亲,以为如何?相隔这么远的门人,很奇怪吧?”

武藏满不在乎地回道:“不,一点也不,因为我也可能到熊本去。”

于是当场回信允其入门。伊织很高兴,单刀直入地问道:“父亲,看来已决心出仕了?”

武藏微笑说:“伊织,我早已决定出仕。现在只等心灵成熟。什么时候成熟,可不知道。我想不会太久。”

“听到这些话真高兴。以私情来说,我希望父亲一直住在家里,容我报大恩于万一。但以兵法家而言,在父亲这种年纪,此后,大藩肥后才是发展抱负的天地。”

伊织心中暗想。

武藏明朗地笑着,开玩笑般说:“伊织,可真有趣。一旦定居,我希望,我的兵法会长传下去。不管是寺尾的儿子或山东他们的儿子,都是我期望的门人哪。”

“父亲,听您这么说,我也放心了。”

伊织眼睛发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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