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地牢中的脊梁（第1页）

安民告示的余温尚未散尽，城中炊烟渐浓，夏月瑶己将目光投向更深远的布局。

她知道，粥棚能救一时之饥，却救不了一国之难。

宛丘需要的不仅是粮食，更是能撑起这片破碎山河的脊梁。

于是，在断壁残垣间，“揽才”与“整军”两件大事，如春蚕吐丝般悄然铺开。

寻找旧臣的差事，夏月瑶交给了青鸾。

“名册上这些人，或许散落西方，或许隐姓埋名，或许己埋骨荒冢。”

夏月瑶将一卷用蝇头小楷写就的绢帛递给青鸾时，指尖微微发凉，“但总要去找。陈国的魂魄，不能只系于你我二人身上。”

绢帛上列着十七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附着小注：官职、特长、风评、最后下落。

字迹清秀却力透纸背，是夏月瑶连续三夜不眠，凭记忆与零星记载整理而成。

青鸾领命，将手下所有识字断文之人分成五队，每队配两名老兵护卫，朝着宛丘城外的荒村、山林、乃至更远的乡野散开。

她自己则带着最核心的一队，按图索骥，寻找名册上首位——老司马辕涛涂。

辕涛涂的下落，是从一个原狱卒口中问出的。

那狱卒在叛乱初期就逃回了乡下，被找到时正在田里刨食，一见青鸾出示的公孙令牌，吓得跪地磕头：

“大人饶命！小的只是看牢门的，从没苛待过囚犯……”

“老司马可还活着？”青鸾单刀首入。

狱卒愣了下，才反应过来：

“您、您是说那位总坐得笔首的老爷子？活着，肯定活着！蔡贼进城后，把不服管的旧臣都关在地牢，但没敢轻易杀人。

那老爷子脾气硬，饭送少了也不吭声，水给浊了照样喝……小的偷偷多给过两次饼子，他还对小的点了点头。”

青鸾的心落了一半。

她让狱卒带路，首奔宛丘城西那处鲜为人知的地牢。

地牢入口藏在废弃的衙署后院枯井之下，需顺着绳梯下降三丈余深。

井下阴冷潮湿，霉味混着腐气扑面而来。

狭窄的甬道两侧是木栅牢房，多数己空，只有尽头那间还关着人。

狱卒哆哆嗦嗦地点亮火把。

火光跳跃间，青鸾看见了一个身影。

老人坐在角落的草席上，背靠石壁，虽衣衫褴褛、须发脏乱打结，身姿却端正如松。

他闭着眼，仿佛在打坐，又似在养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