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废墟里的坚韧（第1页）

郑娥是几个妇人联名举荐的。

叛乱时，她丈夫被乱军所杀，她带着三岁的女儿和邻里十几个妇孺，躲进自家地窖。

地窖狭小，空气污浊，她就让大家轮流到洞口透气；粮食告罄，她冒险夜出，从废墟里刨出半袋发霉的豆子，用水泡软了分食。

整整十八天，她靠着惊人的冷静与果决，保全了所有人。

夏月瑶在她暂住的破屋里见到她时，她正在补一件小孩的衣裳，针脚细密均匀。

那是个三十岁上下的妇人，面容憔悴，眼神却清亮镇定，言谈有条不紊。

“听说你识字？”夏月瑶问。

“家父原是塾师，教过一些。”

郑娥放下针线，起身行礼。

夏月瑶沉吟片刻：“城中如今有大量流离妇孺，需要安置、安抚，还要组织她们参与纺织、缝补、炊事等劳作。我想设‘女吏’一职，由你暂领，协助管理这些事务，你可愿意？”

郑娥怔住，随即摇头：“妾身一介女流，又新寡，恐难服众……”

“服众不是靠身份，是靠做事。”

夏月瑶看着她，“你能在地窖里带十几个人活下来，就能带更多人活下去。况且——”

她放缓声音：“那些失去丈夫的妇人，那些惊恐未定的孩子，她们需要的是一个真正懂她们痛苦的人，而不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官。”

郑娥沉默了。

她低头看着手中那件破旧的小衣，针尖在指尖颤了颤。

许久，她抬起头，眼中有了决意：

“妾身……愿试。”

短短十余日，宛丘的权力核心如春泥般悄然重塑。

辕涛涂主军，泄冶主政，青鸾掌情报、亲卫与部分机要，申亥领军器改良，郑娥协理妇女儿童安置，另有几位被寻回或自荐的旧吏、文士分掌文书、仓廪、工造等职。

这个班底还很简陋，许多人甚至没有正式官职，只是“暂领某务”。但夏月瑶在第一次全体议事的堂上说得明白：

“眼下不是论资排辈的时候。谁能做事，谁就上；做得好，留下来；做不好，让贤。等陈国真的活过来那天，我们再论功行赏，定职分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