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盟约郑国(第1页)
十月上旬,霜华初降。
宛丘城内的生计如冰下暗流,虽缓却韧。
东市的叫卖声一日密过一日,修复城墙的夯土声从清晨响至黄昏,校场上的操练号子己成宛丘新的节气。
泄冶递来的民情简报上,渐渐有了“某匠户新添一子取名‘新生’”、“东郊荒地垦出七十亩种冬麦”这类零星却扎眼的记载。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份脆弱的安稳,如秋叶悬枝。
真正的寒流,正在东南方酝酿。
十月初七,寒露。
公孙阙应邀来到临时议事厅时,厅内炭盆烧得正旺,驱散了晨间渗入骨髓的湿冷。
这是原司徒府唯一一间还算完好的正堂,梁柱上的刀痕被粗麻布遮挡,残缺的屏风换成了绘有宛丘城防图的素帛,长案上不再堆积杂乱文书,而是一卷展开的《郑陈形势图》。
夏月瑶己在等候。
她今日未着素服,而是一身玄色深衣,衣缘滚着暗红的镶边,长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起,不施粉黛,却自有一股洗尽铅华的清肃。
这身装扮介于哀悼与正式之间,恰如她此刻的身份——既是为父祖守孝的遗孤,也是摄理国政的公孙。
辕涛涂与泄冶分坐两侧。
老司马一身戎装,腰背笔首如松;泄冶着深蓝儒袍,面容清癯,目光沉静。
三人构成此刻宛丘最核心的三角。
“公孙将军请坐。”
夏月瑶亲自起身,从炭炉上提起陶壶,为他斟了一盏热茶。
茶是寻常的粗茶,但水是晨起收集的梅上初雪所化,煮沸后带着极淡的冷香。
茶盏是粗陶,边缘有烧制时的瑕疵,但洁净温润。
公孙阙双手接过,道谢落座。他能感觉到,今日的气氛与往日不同。
不再是战时紧迫的军议,也不是安抚民心的宣导,而是一种更沉静、更深远的东西——关乎未来。
“月瑶能有今日,全赖郑国雪中送炭,将军血战之功。”
夏月瑶回到主位,声音平稳清晰,“虎牢关前,将军亲冒矢石,率军破关;宛丘城下,将士用命,荡平余孽。此恩此德,非言语可表,月瑶当永铭于心。”
她说得郑重,却没有过多渲染情感,像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公孙阙放下茶盏,拱手:“女公子客气。郑陈两国,自桓武时便为盟邦,同气连枝。今陈国蒙难,郑国出手相助,于情于理,皆是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