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第1页)
于帆沉默,安静的这几秒钟,齐铭透过手机隐约能听见他那边有打转向灯的声音,大脑还没转过弯来,就听于帆又问:病房在几楼?
于帆是自己开车过来的,司机这边前脚刚把他和李裴然田晓乐送回酒店后,就被他要了车钥匙直接一脚油门开到距离酒店不远的县医院。
齐铭去电梯口接他,零下几度的天,于帆羽绒外套都忘了穿,裹了件毛呢大衣就上来了,一脸风尘仆仆,出电梯见着齐铭先问:他睡了吗?
刚睡着没多久。齐铭引着于帆往病房方向走,逮住机会替自家老板大吐起苦水:唉,谢哥这阵子实在太忙了,依我看他这场病就是累出来的,自打接了这电影,已经连轴转两个多月了,一天没休息,真的,我看着都累,也不知道谢哥是怎么挺过来的
病房门推开,里头响起一阵咳嗽声,好似有什么心电感应,原本睡着的谢璟已然转醒,头歪在枕头上朝这边看过来。
于帆脚步在门口顿住,两人目光于半空中交汇,谁都没来得及先开口,就见谢璟又掩嘴咳起来,打破这一屋子凝滞空气。
于帆抬脚进了屋,扭头对齐铭道:把门带上,有风。
谢璟看着突然出现的于帆缓步走到床畔,想撑身坐起,无奈一只手还打着吊针不是很方便,便只好躺着,一开口声音已经哑得不成样子:你怎么来了?
于帆在他面前站定,鼻尖和双颊都让冷风吹得通红,偏一张嘴尖酸刻薄:齐铭说你得肺炎要死了,所以我来看看。
他身后的齐铭表情顿如五雷轰顶,一脸的我不是我没有求圣上明鉴。
谢璟简直被气笑了:在被你气死和得肺炎死之间,我宁愿选后者。
于帆盯着他的脸:你想得美。
齐铭很有眼力见儿,知道这时候不该充当电灯泡,忙插话道:那啥,谢哥,还有小于哥,来的时候我见医院门口有一排饭店,这个点儿应该都饿了,我去买点吃的,你俩先聊着。
病房门咔嚓一声从外面带上,于帆又往谢璟病床前挪了一步,却被后者用眼神制止:你别靠我那么近。
于帆脸色刷地沉了下来,凶巴巴瞪着他,眼底搅动着一抹倔强又隐忍的受伤神态。
谢璟在心底叹口气,解释道:肺炎,会传染,懂不懂?
不懂。于帆听了这话神色缓和,索性拖把椅子挨着他床头坐了下来,上半身探过去,凑近了用目光描摹面前人的额头眉峰眼睛鼻梁一直到嘴唇,缓缓道:你不是想得肺炎死吗,那我跟你一起死,咱俩死一块儿,也算是个大新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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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总跟我对着干。
一个多小时后,齐铭才拎着买来的饭去而复返,显然有故意磨蹭的嫌疑。推开门,病房里风平浪静,那二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起来相安无事的样子,相安无事这个词在脑海中浮现出来的一瞬间,连齐铭自己都觉得诡异。
病床上,谢璟面朝这边双目微阖似乎又睡了过去,手上针头已经拔掉,齐铭走近了才发现坐床边椅子上的于帆居然在玩他露在被子外面的右手手指,这都不醒,齐铭不禁叹服自家老板的定力。
小于哥,我买了粥和炒粉,你也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吧。将饭盒搁在病床旁的柜子上,齐铭压低声音道。
解开塑料袋,浓郁米香在门窗紧闭的病房内弥漫开来,能轻易勾出饥肠辘辘的人肚子里的馋虫。
于帆却不为所动,继续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谢璟的睡颜,忽而轻声问:你说他是不是瘦了?
齐铭愣了一下,接腔道:是瘦了,少说有二十多斤吧,得为了角色减肥呀。
他为什么要接这部戏?于帆幽幽道:不是刚二封影帝么?还来捡这个漏,回头电影拍好了是理所应当,拍不好骂他德不配位的黑通稿立马安排上,傅业国连这道理都不懂?
明明一坐一立,齐铭还是让于帆陡然强势起来的气场逼得舌头打结,支吾半天才把真相说出来:小于哥,这戏是谢哥拍板要接的,傅总他也没辙呀。
于帆默了默,握着谢璟右手的手掌缓慢攥紧,凝眸注视着半边脸陷进枕头里的人在睡梦中眉峰微蹙,轻轻吐出两个字:傻逼。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谢璟一觉醒来,烧完全退了,身体也松快不少,就是有点累,依稀记得他似乎做了个很长的梦,梦里一直有人伏在耳边骂他是傻逼王八蛋。
外面日头还未完全升起来,没开灯的病房里尤其昏暗,隔壁陪护床上齐铭的呼噜声清晰入耳,谢璟想撑身坐起,却手一抬就触碰到一颗毛茸茸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