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第1页)
他话语微顿,目光落在安然因用力攥紧而发白的指尖上,放缓语速:“所以,只要你愿意,我们可以随时召开新闻发布会,还你父亲一个彻底的清白。”
安然有些怔愣地抬头:“彻底的……清白?”
“没错。但除此之外,还有另一种选择。”
林烁注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们可以故意露出破绽,等对方按捺不住出手反击时,再一举揪出幕后主使。”
说完,他便不再言语,将思考的空间完全留给安然。
短暂的沉默后,安然深吸一口气,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我选第二种。”
时间过去太久,平淡的澄清早已激不起多少涟漪,不如让这场风暴来得更猛烈些。
林烁对他的选择毫不意外:“既然如此,现在有一个很好的机会。”说着,他递给安然一张门票。
“乐队要复出,苏月把首演定在本市,届时会邀请一部分核心粉丝到场。”
安然的目光落在门票底图上——那是五个熟悉的黑色剪影,是林烁加入后他们第一次在大型比赛获奖后的合影,也是乐队阵容革新后的第一张合影。
“安然,”林烁轻声问:“你愿意参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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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然,你还愿意参加吗?”
二十三岁的苏月脸上还带着未褪的青涩。
前不久乐队陷入抄袭风波,林烁又突然提出出国,原本就混乱的局面更是雪上加霜,因此,安然与他爆发了前所未有的激烈争吵。
“你怎么瘦了这么多?”苏月看着他,满眼心疼。
安然只是牵起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弧度:“没什么,最近胃口不太好。”
“别太担心,清者自清,一切总会好起来的。”
在现实的风雨面前,语言总是苍白。安然低低“嗯”了一声,从苏月手中接过邀请函,指腹在纸面上反复摩挲,半晌才轻声问:“林烁……他会来吗?”
不等苏月回答,他便自嘲地摇了摇头,声音低得像呓语:“算了,他怎么可能还会回来。”
那天争吵时,他口不择言说了太多伤人的话,林烁眼眶通红、强忍着情绪的模样,像一根细刺,至今仍扎在心头,稍一触碰就细细密密地疼。
他后悔了。他不该迁怒林烁的。
“那就去吧,好不容易有主办方愿意邀请我们。”
他想,找点事情填满时间,或许就不会无时无刻不被名为“林烁”的思绪侵占。
可事实是,只要踏进那间熟悉的排练室,过往的记忆便无孔不入。他总不自觉地望向镜子里那个原本属于林烁的位置,如今空无一人,连带着他的心也空空荡荡,仿佛有凌冽的寒风从中呼啸穿过。
他依旧每天给林烁发信息,大多是排练的片段与絮叨,偶尔夹杂生活的琐碎:骤然降温的天气、口味糟糕的餐厅、那只日渐圆润的小黑猫……他恨不能将生活的每一秒都切片与他分享。
林烁偶尔回复,对话却总是戛然而止。聊天记录往前翻,总是他连续几天的碎碎念,才能换来对方寥寥数语。
真的有这么忙吗?
安然轻轻叹了口气。脸上忽然一凉,他抬起头,原来是下雪了。
耳机里恰巧播放到《此生不换》,他突然想到一句诗: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