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救命底牌(第1页)
李云龙笑着摇头:“傻小子,水一炸开,整条峡谷就是条活龙!站这边,不等于站龙嘴里?等着被大水卷着骨头渣子一块儿冲进黄河?”他顿了顿,看战士们还懵着,顺口逗道:“水?凌风早跟龙王爷打了招呼——借他一条水龙来使唤!”几个战士面面相觑,愣在原地。李云龙却不再多说,只把视线重新投向峡谷深处——这峡谷,阔如平原,深似地窖。一旦蓄满,便是悬于敌军头顶的一柄滔天巨剑。古语云:水火最烈,从不讲情面!当年魏园长学关公水淹七军,扒开花园口大堤,本想浇灭鬼子气焰,结果洪水调转枪口,淹了三省良田,饿殍遍野。灾情绵延至今——每到汛期,黄河倒灌,万亩青苗一夜变汪洋;涝后蝗虫遮天蔽日,焦土寸草不生,庄稼人连锄头都抡不动了。可凌风这一手,偏把洪水驯成了猎犬——不伤一村一舍,专咬平田一郎调来的重兵!“团长,咱这是要用大水,把平田一郎请来的‘铁疙瘩’全泡成铁锈?”虎子虽听不懂什么“龙王爷借水”,可一听“灌满再炸”,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虎子!”李云龙一拍他肩膀,“背起凌风,跟上——咱们还得赶在鸡叫前,赶到上游河口!”“是!”虎子应声上前,稳稳接过凌风。天边刚透出青灰,李云龙已率人抵至河畔。“团长!”“团长!”守河战士齐刷刷立正敬礼。“嗯。”李云龙轻应一声,先俯身查看了岸边布设的雷点,随后直起身,久久凝望眼前这条大河——正值汛期,月光碎在浪尖上,河水翻着白沫,咆哮奔涌,浑浊的水流裹挟着断枝碎石,撞得两岸岩石嗡嗡作响。一旦堤坝崩开,浑浊的洪水便如脱缰野马般猛灌进大峡谷,不出半日工夫,整条深谷就全被填得满满当当。“团长,您先前说的‘凌风要跟龙王爷借水’,就是这意思?”虎子盯着眼前奔涌的河势,心头豁然开朗。掘开河岸,引水蓄峡;再轰开峡口,人为催发山洪——一招借势,四两拨千斤。“嗯。”李云龙低应一声,目光沉沉落在凌风脸上:“凌风,事不等人,我这就回新一团当那个‘失街亭’的马谡去,这儿,全托给你了。”“团长放心。”凌风语声干脆,“三天后正午十二点准时爆破河岸。水满峡谷再启闸,洪流挟万钧之势直扑孤山,全程约莫一个钟头——也就是三天后的下午一点整,山洪必至孤山脚下。”……“嗯。”李云龙重重颔首,眉宇间透出不容置疑的决断。因无电台可通,他与凌风之间只能靠死约硬守,分秒不容差池。“团长,若第二套法子行不通,您就把鬼子和汉奸往大峡谷这边赶!”凌风压低声音提醒,“到时新一团和独立团的弟兄只管撒开腿往对岸撤,只要站稳峡口对面的高坡,咱们引洪炸峡,底下那些狗汉奸、小鬼子,一个也别想活着爬出来。”“好!好!我记牢了!”李云龙再次点头,神情肃然——这等于又攥紧了一张救命底牌。话音落地,他转身便走,身影很快隐入山坳。留守战士们此刻全都看明白了凌风的算盘,望向他的眼神里,敬意像火苗一样往上蹿。“这三天,谁也不准松劲儿。”凌风扫视众人,“要是咱们这边出了岔子,团长他们,真就成了那纸上谈兵、丢城失地的马谡了。”“凌风,马谡到底是谁啊?”有人忍不住问。“马谡是三国时候蜀国的一个军师,刘备临终前特意叮嘱诸葛亮:此人夸夸其谈,不接地气,万不可委以重任。可诸葛亮没听劝,北垡时硬派他镇守街亭。结果呢?他照着兵书生搬硬套,把队伍拉上缺水断粮的孤山。司马懿大军围山三日,水井干涸、人心溃散,街亭眨眼丢了,整个北垡也就此崩盘……”凌风边说边比划,讲得清楚又带劲。——晨光刚撕开夜幕,曰军机场上的战机便一架接一架腾空而起,引擎嘶吼震得林梢发颤。几乎同时,孔二愣子也睁开了眼。昨夜独立团跟着新一团翻山越岭狂奔半夜,人困马乏,连喘气都带着土腥味。孔二愣子一边嚼着硬邦邦的杂面饼,一边凑到张大彪身边:“张营长,咱是不是该趁早动身?”“不急。”张大彪抹了把脸,声音平稳,“今儿白天哪儿也不去,就在这儿猫到天黑。”“啥?今天一天全窝着不动?”孔捷一怔,眉头拧成疙瘩,“这不是白白耗掉半天工夫吗?单靠摸黑赶路,怕是鬼子援兵都进城了,咱还摸不到河源县城的墙根儿!”“孔团长,你忘了天上那些铁鸟?”张大彪抬眼望天,“白天鬼子飞机肯定贴着树梢来回搜,稍露个影,咱们就得被炸成灰——你担得起这个风险?”“这我当然知道!”孔捷搓着手,“可白昼歇着,晚上再跑,时间根本不够用啊……”,!“孔团长,这事儿你就甭操心了。”张大彪截住话头,语气笃定,“今儿天上飞的不少,明儿——准保一只不剩。”“凭啥?”孔捷追问。“因为鬼子必定调重兵驰援河源,周边县城防务立马空虚,国军瞅准机会就打!”张大彪一指远处山脊,“战机得调去护场子、救火,哪还有闲工夫盯咱们?再说,拖过今天,鬼子援军差不多全进河源地界了,靠步骑围堵也够用,飞机自然就歇了。”“可……这还是不对劲啊。”孔捷挠着后脖颈,“就算明儿没飞机了,今儿歇一整天,等鬼子各路人马扎进河源县,咱就算抢先进城,回头不也被包了饺子?”“孔团长,我只管执行团长命令。”张大彪挺直腰杆,神色凛然,“你也信不过我们团长?他哪回栽过跟头?”“李云龙这小子确实没吃过亏……可我左思右想,实在想不通,白天躺平一整天,还能顺顺当当拿下河源、全身而退?”孔捷抓着头发,心里泛起一股被牵着鼻子走的憋闷劲儿。可转念一想,李云龙这人从不吃哑巴亏——这次真会傻乎乎往坑里跳?真要真被包了饺子,新一团一营也逃不脱,李云龙能容这事发生?还是说……他压根就没打算打河源县城?那他图的是啥?“孔团长,有疑问,等团长回来,您当面问他。”张大彪耸耸肩,两手一摊,满脸坦荡。“李云龙啥时候能回来?”孔捷一愣,这话也让他心里咯噔一下。昨晚李云龙是回新一团向旅长汇报去了,若连夜赶路,早该追上队伍了。“等呗。”张大彪咧嘴一笑。“……”孔捷没吭声。“团长,咱……是不是被李云龙给绕进去了?”独立团二营长沈泉凑近低声问,“我咋越琢磨越不对味儿。”三营长王怀保也点头附和:“按张大彪的说法,大炮另走一路运往河源——可白天鬼子飞机满天乱窜,炮车怕是寸步难行。再说了,炮比人慢得多,我甚至怀疑,那几门宝贝疙瘩,早被李云龙的人悄悄运回新一团了。”“他娘的,等李云龙这小子一露面,老子非揪住他问个明白不可!”孔捷一听,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更觉蹊跷。可眼下他满腹疑云,也只能干等着。天光一亮,鬼子飞机准得贴着山梁飞过来,满天撒网地找八路军的影子。孔捷想蹽?蹽不了——脚还没抬,天就亮了。果不其然,独二团和新一团的战士刚啃了两口干粮,远处天边就钻出几个黑点,嗡嗡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沉。大伙儿立马撂下窝头,猫进灌木丛、趴进土坎后,连喘气都压着嗓子。……“旅长,鬼子飞机升空了,十有八九是冲着李云龙和孔捷的队伍来的。”旅长的警卫员仰头盯着天边那几架灰影,声音压得低低的。“嗯,错不了。”旅长应了一声,眉心拧成个疙瘩,“莫非我料错了?李云龙这愣头青,真不是奔河源县城去的?”天上盘着铁鸟,地面部队但凡不想被炸得血肉横飞,就只能缩着脖子躲。这一躲,整整一个白天就泡汤了。白天耽误了,晚上就得拼命赶路。就算他们咬紧牙关、踩着月光狂奔,抢在曰军援兵合围前扑到河源城下——可攻城要时间,进城清点缴获要时间,撤出来更要时间。换句话说,哪怕真把河源县城端了,也来不及抽身,准得被里三层外三层包了饺子。就李云龙那副宁可占便宜、绝不吃亏的脾气,他会干这种赔本买卖?……“旅长,要是李团长压根没打算打河源,那他拉队伍出来图个啥?”警卫员挠着后脑勺,“他还硬把孔团长拽上了——孔团长要是事先不知底细,绝不会跟着他瞎折腾。”“我哪晓得他肚子里又憋着什么馊主意?!”旅长火气直往上撞,“再让我逮住这混球,立马把他指挥权收回来!省得他三天两头捅娄子,害得全旅替他擦屁股!”:()抗战:旅长别薅了,咱老李要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