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偷师学艺（第1页）

“这个……真摸不准。”副团长摊手摇头，“咱跟河源那边素无往来，那边又没咱们的人，除了土八路，还能有谁？”“河源的事，先撂一边。”321团长一摆手，斩钉截铁，“眼下泉县被抽走两个中队，守备顿时空了架子——剩那点鬼子，撑不了几天；那些二鬼子？连放哨都哆嗦，更不值一提！”“团长，您这是……要趁泉县防务松动，动手？”副团长眼睛一亮，旋即又皱眉，“可要是咱们刚开打，那两个中队闻讯折返，怕是要……”话没说完，321团长已挥手打断：“怕他们反咬一口？现在不动手，等他们把河源的事扫干净、趾高气扬地回来，难道还会跟咱们讲客气？”副团长默然。“再说了——”团长往前踱了两步，声音沉了下来，“358团、217团哪个不是盯着空子猛扑？咱们要是按兵不动，人家背地里怎么议论？面子丢尽还是小事，往后跟阎长官伸手要弹药、要补给，连腰杆子都挺不直！”他猛地转身：“立刻召集所有营长以上军官，半小时后，作战室开会！”“是！”副团长转身就跑。人影刚消失在门口，321团长已默默踱到作战地图前，指尖重重戳在“河源县”三字上，低声自语：“那边……到底掀了多大的浪？”随即抄起电话，准备直拨上峰请示。……凌风的预判，分毫不差。平田一郎带的三千多日伪军，被李云龙一锅端了。平田一郎挨完劈头盖脸一顿训斥，上级这才火速下令，从平安县、泉县、安化县等七座县城紧急抽调兵力，汇成近两万人的围剿大军。其中曰军总数，几乎凑满一个联队建制。一个整建制联队，正面硬撼中央军两三个主力师都不虚，收拾386旅，更是绰绰有余。那一万出头的伪军，不过是凑数的添头，连充场面都嫌寒碜。七县日伪主力一开拔，各处城防顿时露出破绽。早盯紧这一仗的抗曰武装，哪肯放过这转瞬即逝的战机？纷纷摩拳擦掌，准备趁虚而入，狠狠咬下一口肉来。……河源县城曰军宪兵队“报告队长！泉县援军已过三道岗，正全速逼近！”“报告队长！平安县部队已抵西门十里铺！”“报告队长！安化县队伍昨夜启程，今晨已进至何家洼！”……平田一郎端坐于河源县城指挥所内，一条条捷报接连传入耳中。他嘴角一翘，冷哼出声：“李云龙，你不是吹嘘‘十倍兵力才敢围剿’么？好！我给你二十倍——浩浩荡荡两万兵马，送你新一团上西天！黄泉路上，也算对得起你这份‘豪气’了！”他虽还想多调些兵，但邻近各县已是倾巢而出，再挤不出人手。不过，两万人也够了。光是皇军，就快拉出一个联队！一个联队是什么分量？别说你新一团，连你李云龙的老窝386旅，一并端掉都不费劲！唯有如此，才能洗刷河源县三千人马几近覆灭的奇耻大辱；唯有如此，才能讨回你李云龙辱骂亲母的滔天之恨！“队长！何家据点急电！”一名通信兵跌跌撞撞冲进来，嗓音发颤。平田一郎心头一沉——他早已急令蒋德水调集伪军死守县城，可这点乌合之众，怎扛得住六门重炮的轰击？最怕的，就是土八路抢在援军合围前，强攻河源！而何家据点，正是新一团杀向县城的咽喉要道！“何家据点出什么事了？”“被新一团彻底拔除！周边据点派出侦察小队核实——确系新一团主力，一千余人，携三门山炮，正沿官道直扑河源县城！”平田一郎闻言，手一抖，钢笔“啪”地弹跳着滚下桌沿，直坠地面。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七路援军虽已星夜兼程，可新一团却像离弦之箭，快得令人窒息。如今的土八路早已今非昔比，腰杆子挺得笔直——沿途据点守备单薄，岗哨松垮，根本拦不住新一团铁流般的推进。除非……除非立刻调遣航空队压境！让战机低空盘旋、投弹袭扰，硬生生拖住新一团脚步，为援军抢出那生死一线的时间差。平田一郎眉峰一拧，抓起电话就猛摇手柄，动作干脆利落。话音甫一接通，他语速如刀：“将军！大事不妙！新一团携重炮突袭何家据点，据点已被夷为平地！千余兵力正全速扑向河源县城！请火速调派空中支援，务必迟滞其行进，为我们援军争取喘息之机！”“明白。”电话那头只扔下两个字，随即“咔哒”一声断了线。“哼！”平田一郎冷哼一声，嘴角扬起一丝讥诮，“土八路想抢在七路援兵前拿下河源？痴人说梦！”……“快！马上藏炮！三门炮，一个不留！”张大彪刚踏出何家据点废墟，便厉声下令。新一团一营战士闻令而动，抬炮、拆架、拖拽、掩埋，动作麻利如风。，！“再搭几处假阵地！堆草垛、铺破布、插木牌，把鬼子飞机的视线全扯过去！”张大彪又补了一句。“是！”众人齐声应下，手脚不停。这活儿他们练过不止十遍——张大彪带兵，从不讲虚的。“张大彪，咱不趁热打铁，直插河源？还在这儿磨蹭？”孔捷皱着眉，语气里满是疑虑。“孔团长，打仗不是赛跑，是活命！”张大彪抹了把汗，声音沉稳，“小鬼子的脾气我闭着眼都摸得清——重火力一露头，天上铁鸟立马就到！咱们刚轰掉何家据点，动静那么大，早被盯上了。”“要是鬼子飞机贴着脑门往下砸，您说，咱这队伍还能不能迈开腿？”孔捷脱口而出。可不是嘛——敌机悬顶，炸弹乱落，人蹲着不敢抬头，哪还有力气赶路？“放心，孔团长。”张大彪望了眼西边渐沉的太阳，“再熬俩钟头，天一擦黑，鬼子飞机就得收翅膀。夜里他们睁眼瞎，不敢低飞。”“对对对！”孔捷一拍大腿，恍然点头，“我竟把这茬忘了。”他望着一营井然有序的调度，转头对二营长沈泉、三营长王怀保道：“你们俩多跟张大彪走动走动，偷师学艺。李云龙把他往新一团一营长位子上一按，准没看走眼。”八路和曰军交手少，经验自然比不上国军那些久经沙场的老将。魏园长嘴上喊着合作，可真刀真枪的战法心得，手下军官个个捂得严实，八路只能靠琢磨、靠复盘、靠一点一滴攒出来的血教训。李云龙这小子，真有两把刷子，硬是把张大彪挖了过来。这人一亮相，孔捷心里就咯噔一下：眼馋，也服气。李云龙运气真好——文有凌风运筹帷幄，武有张大彪冲锋陷阵。反观独立团？清一色的糙汉子，抡枪就打，见了鬼子汉奸，扳机扣得比心跳还快，偏少人肯动脑子。“是是是！”沈泉与王怀保忙不迭点头。“孔团长，您也赶紧带人隐蔽！鬼子飞机，怕是眨眼就到！”一营刚收拾停当，张大彪便转身提醒。“快！全团隐蔽！”孔捷立刻吼开。轰隆隆——！话音未落，天际尽头已浮出几个黑点，由远及近，越变越大——是曰军战机，不多不少，八架。引擎嘶吼越来越响，震得耳膜嗡嗡作响。一见敌机，新一团和独立团不少战士眼睛发赤，牙关咬得咯咯响。他们爹娘、兄弟、乡邻，多少是被这铁鸟肚子里甩下的炸弹活活炸死的？当然，也有年轻战士脸色泛白，手心沁汗，身子微微发颤。曰军的空中绞杀，不仅撕裂大地，更在人心深处凿出一道道深痕。那种自天而降的死亡，比黑夜更沉，比刀锋更冷。轰！轰！轰！敌机掠过伪装阵地，炸弹如雨倾泻，火光冲天而起，浓烟翻滚如沸。纵然新一团与独立团躲得够远，脚下地面仍剧烈震颤，仿佛大地在抽搐。……此时太平洋战火尚未燃起，曰军飞行员全是身经百战的老手。飞行稳、眼神毒、反应快，战术素养炉火纯青。他们低空掠过，一眼识破地上草草堆起的假炮、假工事。机群立即散开，四面巡弋，像鹰隼搜寻猎物。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机载机枪喷吐火舌，子弹如冰雹砸向可疑角落。凡是有遮蔽、有凹地、有林影的地方，全被扫得尘土飞扬。近千人的队伍，分散隐蔽点多，这一通扫射，当场就有伤亡。更有敌机故意压低高度，贴着树梢来回穿梭。独立团一名机枪手攥紧捷克式，刚想抬枪对空点射，被张大彪一把按住肩膀：“别动！那是饵！谁开火，谁害死全队！”他嗓音低沉，却字字如钉。当年，他带的部队就吃过这亏——鬼子佯装盘旋，实则诱你露头；你一冒火，位置即刻暴露，接着就是地毯式轰炸。那一仗，死得太冤。不但没把鬼子的战机揍下来，反而引来了更密集的机群，那片阵地瞬间沦为血火交织的炼狱。眼前，八架敌机正低空盘旋在这片天空，嗡嗡声刺耳如刀。：（）抗战：旅长别薅了，咱老李要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