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万家镇(第1页)
“小五子,除了这座坟埋的是邱大疤的近亲,别的坟里,还有没有他家的人?”凌风问。“没了,就这一处。”小五子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走,上山梁瞧瞧。”凌风抬脚就往高处去。“好嘞!”小王庄一把托起凌风,脚下生风,直奔丘陵顶。凌风立在坡顶,眯眼俯视那座大坟的位置。他虽只懂些风水皮毛,但一眼就看出——这地方,真真是块养人聚气的宝地。整片坟场里,这样的吉穴不只一处,另还有几处也占着旺势,都起了高坟厚冢。论排场,虽比不上邱大疤老爹这座,可搁在这片坟地里,也算数一数二了。唯独有一座坟,格外扎眼:坟头低矮,石块垒得歪歪扭扭,连泥灰都没抹匀,活像赶工糊弄出来的。说白了,就是主家不愿张扬,偏爱清静。可怪就怪在这儿——那坟前香火却旺得吓人,烟气袅袅不断,比其他所有坟加起来都勤。凌风抬手一指:“那座坟,是谁的?”“团长提过一嘴。”小五子立马答道,“是个郎中,医术顶呱呱,十里八乡谁有个头疼脑热、刀伤箭疮,全靠他搭把手。诊金收得少,良心价,从不坑乡亲。鬼子打进来,听说他手上有两把刷子,硬要拉他当随军大夫,给伤兵治伤。他宁死不从,当场被鬼子捅了。乡亲们含泪收尸,请风水先生挑了块好地,悄悄埋在这儿。他生前不爱铺张,人也朴素,大家也就没大操大办,只用山石随便垒了个坟头。可打那以后,隔三岔五就有人拎着供品来磕头,从没断过。”“真是条硬骨头。”凌风默默朝那坟抱拳躬身。小鬼子进村时,叫嚣三个月灭掉华夏。可正是有太多这样骨头铮铮的人,才把鬼子那狂妄的梦,生生掐死在摇篮里。凌风在坟场兜了一圈,一无所获,转身折回李云龙那儿。李云龙迎上来就问:“凌风,瞅出啥门道没?”“团长,这几天我不回团部了,想在这片多转转、多问问。”凌风说。“成,我让小五子跟着你。”李云龙没拦,心里明白,这小子还想再摸摸底。在他看来,这事儿十有八九是白忙活。可话又说回来——多个人帮着琢磨,总比干瞪眼强。至少,心里踏实点儿。小五子个头不高,往人堆里一扎就不见影,又是老兵油子,当警卫正合适。“团长,不用了,我自己能行。”凌风摆手。“不行!”李云龙脸一沉,“你忘了自己是谁?万一撞上旧仇家,认出你还活着,可不是闹着玩的。”他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小五子暗中护着你,一步不离。”“那……那行吧。”凌风只得点头。“小五子!”李云龙扭头喝道,“我再给你配一个班,人给我盯死了——凌风要是掉根头发,拿你是问!”“团长放心!他少一根汗毛,我提头来见!”小五子拍着胸脯,亲眼见过凌风有多金贵,这话是真心实意。“全都换便装!军装太扎眼;家伙事儿全换成短枪,再带上两挺轻机枪。”李云龙又补了一句,“出了岔子,立刻带人撤回团部,半步不得耽搁!”“是!”小五子响亮应下。“团长,您这……”凌风喉头一热,眼眶微烫——李云龙待他,实在太过上心。“你可是咱新一团的命根子!堡垒庄能不能啃下来,兴许就指着你呢!”李云龙板着脸,又补了句,“要不是人多了惹眼,我连警卫排都给你拨过去!”“团长,您放心,我绝不给您丢脸。”凌风声音发紧。“哈哈哈!”李云龙朗声一笑,“小子,去吧!”“是,团长!”李云龙望着凌风被小五子一行人簇拥着远去的背影,目光缓缓落回邱家庄方向,眼神沉得像压着千斤铁:“他娘的,老子还不信这个邪了——邱大疤,你等着,堡垒庄,老子迟早一锅端了!”……邱家庄“少爷!土八路撤出坟场了!”一个伪军慌里慌张闯进堂屋,“怪得很,他们愣是一锹没动老太爷的坟!”“真没动?”邱耀祖手一抖,牌差点甩出去——八路这回,莫非改性子了?“千真万确!坟头纹丝未动,人早就走干净了!”伪军答得干脆。“行,我知道了。我这就去禀报爹,你们接着盯紧点。”邱耀祖挥挥手。“是!”伪军转身蹽开腿跑了。“爹!底下刚来报,八路没挖爷爷的坟,全撤了!”邱耀祖冲着邱大疤房门大声嚷嚷。邱大疤推门而出,眉头拧成疙瘩:“当真?”“爹,八成是土八路摸清了咱们的底细——知道您压根不会为祖坟动一兵一卒,干脆懒得费劲折腾了。”邱耀祖懒洋洋靠在藤椅上说。“呣……我得亲眼瞅瞅。”邱大疤皱着眉,到底不踏实,亲自踱到坟地转了一圈。没过多久,他折返回来,一脸纳闷:“邪门!那帮土八路真没碰我爹那座坟。”,!话音未落,他一把揪住邱耀祖后脖领子,把他从椅子上拽起来:“闪开!八万!”说完,转身又扑回麻将桌前,哗啦一声码起牌来。……--三天后邱家庄北边的万家镇一群孩子蹲在青草坡上玩丢手绢,个个面色红润、衣裳簇新,连袖口都没一道线头——明眼人一看便知,家里不是当保长的,就是替伪军管粮仓的。这年头,敌占区能吃上白面、穿得起细布的,十有八九跟鬼子一条心。正闹腾着,一个八岁的小子晃晃悠悠走过来。他叫王二牛,是凌风从儿童团里挑出来的机灵鬼,专为摸底而来。凌风早把这群孩子的家底扒得透亮:有两家常往邱家庄送菜送柴,还有一家的叔伯在邱大疤手下当差。想撬开邱家庄的嘴,未必非得硬攻大门——先撬开这些孩子的嘴,反倒更省力。大人嘴严,孩子藏不住事;大人怕枪,孩子惦记肉。于是王二牛来了,三天工夫,已混成了这群小少爷里的“香饽饽”。他一露面,满地翻滚的孩子立马停了游戏,呼啦围上来。王二牛从粗布包里掏出一只油光锃亮的叫花鸡,掰开一撕,香气直往鼻子里钻。这些孩子虽不缺米面,可鬼子卡得紧,肥肉半年见不着一回;再者,镇上厨子只会炖白菜煮萝卜,哪见过这种泥裹炭烤、酥香入骨的吃法?凌风的手艺是真绝——鸡皮脆得像糖壳,鸡肉嫩得能吸出汁,连骨头缝里都渗着脂香。孩子嘛,馋虫一勾,心就跟着跑了。“香!太香了!”“比我娘蒸的腊肠还上头!”“我家灶王爷闻了都得下凡偷师!”鸡腿鸡翅抢光了,连焦脆的鸡爪尖都被舔得干干净净。吃完,王二牛又陪他们踢毽子、翻跟头,闹够了才散场。他悄悄缀上几个常去邱家庄串门的孩子,慢悠悠开口:“明天我就要走啦,怕是再难见着你们喽。”“二牛哥!跟你爹求求情,在镇上多留几天呗!”几个孩子顿时蔫了,眼巴巴拽他衣角。王二牛垂下眼皮,叹口气:“我也舍不得啊……可我爹给皇军办差,误一刻钟,脑袋就得挂旗杆上。皇军的脾气,你们还不晓得?”“那……那以后我们想你了咋办?”小胖子眼圈发红,嗓音都哽了——凌风的叫花鸡一断,往后日子怕是要淡出鸟味儿来。“我也惦记你们。”王二牛拍拍他肩膀,“等我跟我爹说说,过些日子,再拎只鸡回来。”“二牛哥,你这鸡到底是咋做的?教教我们行不?”小胖子急得直搓手。“这可是我家传的方子,轻易不往外漏。”王二牛绷着脸,故意吊他胃口。“我拿我的秘密换!真的!”小胖子急了,把胸口拍得咚咚响。“这……”王二牛低头拧着衣角,一副左右为难的样子,“要是让我爹知道我把方子说了出去,非打断我的腿不可。”“我发誓!一个字都不往外吐!”小胖子举手赌咒。旁边几个也忙不迭点头:“二牛哥,我们嘴比缝了线还严!”“那……你们先把你们知道的说说?”王二牛抬眼,不动声色。“我先讲!”小胖子左右一瞄,压低嗓子,“你们听说没——邱家庄那座坟,压根不是邱团长亲爹的?”“胡扯!下葬那天全镇人都去了!”“就是!棺材抬得稳稳当当,孝子哭得鼻涕泡都出来了!”孩子们七嘴八舌嚷起来。小胖子却一扬下巴:“当晚三更天,邱团长就派心腹把棺材刨开,换了具死囚的尸首埋进去——土八路后来挖的,全是假货!”王二牛指尖一蜷,心里豁然通亮。凌风早说过:邱大疤宁挨刺刀也不肯对亲爹动手,却能眼睁睁看着祖坟被刨三次——这反常,恰恰是破绽。如今真相落地,果然对得上号。他脸上依旧平静,只轻轻哦了一声,仿佛只是听了个稀奇故事。“你怎么晓得这档子事?”王二牛眯起眼,“可别胡诌啊——我听风水先生讲过,尸首入土,动不得、碰不得,一动就招祸!”……:()抗战:旅长别薅了,咱老李要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