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问罪(第1页)
凌风一听,心头豁然开朗——原来李云龙天不怕地不怕,背后早有人兜着底。“旅长,这话说到筋骨上了,真说到筋骨上了!”李云龙立马接腔,笑得比谁都敞亮。“李云龙,你放心,老子脸皮还没那么厚,不会干挖你墙角的事。”旅长甩下一句,随即板起脸,“不过——你肚子里那点弯弯绕,真以为我瞎?”“没有!真没有!我李云龙对天发誓!”李云龙梗着脖子嚷。凌风听出话缝里的意思,试探着问:“旅长,您让团长打堡垒庄……这任务,是不是上面压给386旅的,您又转手派给了团长?”凌风刚向老乡打听完堡垒庄的底细——漫山遍野种的全是土豆,眼下眼看就要开镰了。八路军队伍不光枪少弹缺,肚皮更是常年贴着脊梁骨在晃荡。凌风心里清楚,旅长点名让李云龙啃这块硬骨头,绝不是拍脑门子的主意。要是真有上头的命令压着,李云龙接了活儿却去干别的,那可就不是拖沓,是砸锅。李云龙立马扭头盯住旅长:“旅长,这堡垒庄……真是上头直接派下来的硬任务?”旅长板着脸,重重一点头:“千真万确!这是386旅的死命令。李云龙,你得掂量掂量——组织眼下最金贵的是啥?是粮!”“旅长,您这可不够意思啊!”李云龙当场就绷不住了,嘴一咧就要倒苦水,“半个月?我怕是连庄子的墙根都摸不熟……”凌风伸手一拦,直截了当问:“旅长,上头给的期限是多久?”“一个月。”旅长眼皮都不眨。“一个月?照样打不下来!”李云龙脱口而出。旅长脸一沉,眼神刀子似的刮过去:“李云龙,你要是真啃不动,等我回旅部那天,那门意大利炮——你就给我原封不动抬回来!”“哎哟别别别!能打能打!我立军令状——十五天,保准把邱大疤子的老窝端平!”李云龙一把攥住旅长胳膊,嗓门都急高了半截。“李云龙,这十五天里,甭管你挖地道、搭云梯、还是半夜摸哨,老子只要结果!要是让我听见风声说你偷偷干别的营生——哼,后果你自己掂量!”旅长冷着声,字字敲在铁板上。跟李云龙打交道这么多年,旅长还能不了解他?专程跑这一趟,就是来掐住他后脖颈子的。“是……”李云龙蔫头耷脑应下,肩膀都垮了一截。完了,这摊子彻底绕不过去了。别的买卖全得搁下,只能硬起头皮,跟邱大疤子死磕到底。……旅长在新一团吃了顿热腾腾的炖肉饭,抹抹嘴就要赶回旅部。毕竟一旅之长,哪能老蹲在一个团里?岗不能空着,担子还得扛回去。“旅长,您千载难逢来一趟,好歹吃了晚饭再走啊!”李云龙笑着挽留。“李云龙,少跟我演戏!”旅长眼皮一掀,“你心里巴不得我前脚出门,后脚就放鞭炮庆贺吧?”“不敢不敢!旅长您这话说重了——没有您提携,哪有我李云龙今天这身骨头?”李云龙忙赔笑脸。“行了,别扯这些虚的,我走了。”旅长摆摆手,临上马又甩来一句狠话:“记牢喽——十五天内拿不下邱大疤的堡垒庄,意大利炮连同一半装备,给我原样打包送旅部!”“旅长放心!您就等着捷报上门吧!”李云龙挺起腰杆,点头如捣蒜。旅长的马蹄声刚消失在村口,李云龙转身就冲着空气骂开了:“什么事儿都往我头上甩,自己的烂摊子,倒让我去擦屁股!”“团长,那原先谈好的几桩买卖……还接着做不?”张大彪没眼色,凑上来就问。这话像根针,一下子戳中李云龙的肺管子。他眉毛倒竖,眼珠子一瞪:“做?做你个大头鬼!马上集合全团——练兵!十五天内,老子要亲手把邱大疤子的乌龟壳掀翻!”新一团如今子弹管够、手榴弹成筐,可人还没练熟。不少老兵刚换上步枪,扳机扣得比拉磨还生涩;缴来的掷弹筒和迫击炮堆在库房,炮手连瞄具咋调都还在挠头;重机枪轻机枪发下去了,可射手还没配齐,副射手还在背条令;更别说班排之间协同掩护、火力配合,那默契劲儿,还得靠实打实的汗水攒出来。“是!”张大彪一个激灵,转身蹽腿就跑。“团长,我打算今天就去堡垒庄外围转一圈。”凌风开口道。“正合我意!”李云龙当即叫来钟志交交代几句,带上警卫排,拽着凌风抬脚就走。……河源县盘踞着一支曰军大队,带队的叫平田一郎。全县上下,大小事务,全在他眼皮底下转。这天,伪军最高指挥官蒋德水脸色煞白,双手捧着一份急报递到平田一郎面前:“太君,坏了!小王庄、小李庄两个据点,全被土八路新一团端了!”平田一郎看都没看那纸,猛地一拍桌案:“八嘎!新一团不是一直缩在山沟里啃树皮吗?几年没动静,装备破得连汉阳造都打不准,怎敢连拔我两处据点?!”,!“关键是……”蒋德水声音发虚,“一支押运的皇军运输班,连人带炮,被他们截了个干净——那门意大利炮,现在就在新一团手里。”“一门炮?就能让他们一夜之间拿下两座据点?周边据点都是摆设?听不见枪响,不会增援?!”平田一郎额角青筋直跳。“卑职已派人勘察现场。”蒋德水垂着头,“两处据点毫无强攻痕迹,只挨了几发炮弹,几座炮楼塌了半边。守军……是见炮就跪,当场举手投降。新一团得手后,趁我们援兵合围前,脚底抹油钻进了深山。”“八嘎呀路!!!”平田一郎暴吼一声,拳头狠狠砸在桌上——茶杯震飞落地,碎瓷四溅。他胸口剧烈起伏,咬牙切齿:“一群软骨头!废物!连猪狗都不如!”蒋德水缩着脖子,大气不敢出。这年头,谁不想活命?鬼子来了跪鬼子,八路来了跪八路,活着比面子金贵一万倍。蝼蚁尚且贪生,人命岂能当儿戏?“传令!”平田一郎从牙缝里挤出话,“所有据点即刻加岗加哨!再有不战而降者——邻近据点,一律连坐问罪!”蒋德水心头一颤,这招毒得很。可他既吃着鬼子的饭,就得替鬼子办事,嘴上只得低低应道:“哈依!”“还有,马上调集皇协军各部人马,拉起一支讨伐队,立刻进山围歼新一团!”平田一郎沉声补充。“太君,新一团盘踞在莽苍山腹地,山高林密、沟壑纵横,咱们硬闯进去……怕是难啃啊……”蒋德水迟疑道。“八嘎!狗咬人还得看主人脸色!我皇军眼皮底下,两个据点接连被端,你让我装聋作哑?!”平田一郎猛然拍案,茶盏震得跳起,“限你三小时内从各处抽兵整编,我会派一个精锐皇军小队压阵带队——这次,务必把新一团碾进山沟里!”“哈伊!”蒋德水脊背一挺,低头应下。蒋德水刚退走,平田一郎便顺手抓起桌上那份未拆封的战报翻了两页,随即抄起电话筒,语调冷硬:“即刻起,凡无皇军驻守之据点,一律增派皇军;已有皇军驻防者,必须全部收缩至最坚固工事内固守待命。”没皇军坐镇,伪军那点胆气,风一吹就散;有皇军钉在那儿,土八路再想逼降据点?纯属痴人说梦。——“团长,这邱大疤,到底是个什么货色?”赶往堡垒庄的路上,凌风边走边问李云龙。他还没看见堡垒庄的影子,可光听李云龙在旅长跟前那副咬牙切齿又无可奈何的腔调,心里就已明白:就算真踏进堡垒庄,也休想轻易扒出它的软肋。破不了堡,那就只能撬人。李云龙吐了口唾沫,道:“邱大疤?真名早没人提了。姓邱,脖颈上斜劈一道紫红老疤,活像条蜈蚣,大伙儿干脆叫他‘邱大疤’。原先在县保安团当营长,鬼子一来,枪都没放一响,带着全营倒戈投敌。起初不过替鬼子催粮征丁、烧杀掳掠,后来几次围剿‘立了功’,平田一郎直接把他扶上堡垒庄总指挥的位子。这老狐狸种的土豆,可是平田一郎屯粮库里的顶梁柱!老子盯他好几年,次次扑空,气得牙根痒!”“他家里还有什么人?”“三房姨太太,膝下只一个独苗——邱耀祖。邱大疤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可你别打他儿子主意,父子俩一年到头窝在堡垒庄里,连院门都难得迈一步,根本没缝儿可钻。”李云龙摆摆手。“他爹娘呢?”“早埋进黄土了。”李云龙摇头叹气,“凌风,趁早歇了这份心思吧——这老汉奸,把自己身上能露的破绽,全刮得一干二净。”“世上哪有滴水不漏的铁桶?再厚的墙,也必有裂纹。”凌风语气平静。“行,那你试试。”李云龙没抱指望——凌风脑子灵,可邱大疤,真不是块好啃的硬骨头。……:()抗战:旅长别薅了,咱老李要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