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蒙面人(第1页)
“小凌,我信这是暗语。”丁伟稳住心神,盯着凌风问:“可你怎么敢断定,那掌柜就是接头人?万一是钟泽自言自语,碰巧被你听见了呢?”“破绽太扎眼。”凌风一笑,“他身边跟着保镖,结账这种小事,喊一声就办妥了,偏要自己亲自走一趟柜台——这不是找人搭话,是图什么?”“高!真高!”丁伟连连点头,由衷叹服,“小凌,我看啊,钟泽落到你手里,怕是连三天都扛不住,心防就得崩。”他心里清楚,凌风这份察言观色、抽丝剥茧的本事,真不是靠运气攒出来的。拿下钟泽,对凌风来说,怕比喝碗凉水还顺。“丁团长过奖了。”凌风摆摆手,谦得实在,“咱们还是先去会会这位钟泽吧。”“好嘞,好嘞!”丁伟应声点头,领着凌风往二营走。二营驻地空荡荡的,张杠子早带人忙活去了。营房里,战士们正蹲在地上吃饭。啃的是喂牲口的黑豆,每人配一块掺了麸皮的糠饼,就这,还是今天全部口粮。跟当年新一团顿顿有菜有汤的日子,差得不是一星半点。见丁伟进来,战士们“腾”地起身,齐刷刷敬礼:“团长!”“团长!”“团长!”……“都坐下,接着吃!”丁伟挥挥手,嗓子有点发紧。这饭食寒酸,是他这个当团长的失职。草草安抚完二营,丁伟带着凌风拐进关押钟泽的小屋。屋里,钟泽正坐在炕沿上用筷子拨拉土豆,眉头拧成疙瘩,一脸嫌弃。凌风没吭声——钟泽分量不轻,身子骨又单薄,跟自己一样虚,养不活,就什么都问不出来。活人开口,比死人吐字金贵多了。可当他亲眼看见钟泽那张脸,还是心头一震:眉眼鼻唇,竟和自己如出一辙。丁伟推门进来,钟泽一眼扫过蒙面的凌风,直接忽略,扭头冲丁伟嚷:“丁团长!天天给我啃土豆,八路优待俘虏的政策呢?我要吃肉!”丁伟刚张嘴,凌风已沉声开口:“丁团长,让人把钟泽衣服全剥了。”丁伟一怔,但没迟疑,立马朝警卫员下令:“快,把钟泽衣服扒光——留条裤衩不?”他侧头请示凌风,当着钟泽的面,连称呼都省了。“不留。”凌风摇头。“听见没?连裤衩都给我扒下来!”丁伟嗓门一抬。“是!”警卫员应得干脆,大步朝钟泽逼过去。钟泽跳起来吼:“你们八路讲不讲政策?搞人格侮辱,算哪门子优待俘虏?”凌风冷笑一声:“你说得对,八路确实优待俘虏——但优待,得分人。罪轻、肯悔改的,能活命;像你这种手上沾血、嘴上藏毒的……”话没说完,钟泽就梗着脖子抢白:“真要是罪大恶极,早该送人民法庭了!可你们抓我回来,既不审也不判——图啥?图我嘴里那点情报呗!所以,你们不敢杀我。”“脑子转得挺快啊。”凌风嘴角一扬,笑意不达眼底,“不过别急,我有的是功夫陪你耗。顺带提一句——严格来说,我现在还挂不上八路的名号。那些条条款款、纪律规矩,眼下还管不到我头上。你听懂这层意思没?”跟情报里写的一样,这个钟泽,机灵,也滑头。可没关系,咱专治这种自以为聪明的主儿。“小子,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咬舌自尽?让你们竹篮打水一场空!”钟泽脸色一沉,话音刚落,人已绷紧了身子。“发什么呆?动手!”凌风眼皮都没抬,直接朝丁伟的警卫员一挥手。他压根儿不吃这套威胁——真想死的人,会腆着脸跟丁伟讨肉吃?早饿得两眼发黑、手脚发软了。再说了,这人脸面收拾得干干净净,胡茬刮得一丝不乱。一个还在意自己体面的人,哪会真寻短见?只要他还想活命,就有法子撬开他的嘴。就算他铁了心要死,咱也能把他那点死念头,一点点揉碎、碾平、重新捏出活气来。丁伟的警卫员二话不说,一把按住钟泽,利落地扒下他身上所有衣裳。钟泽没挣扎,也没喊叫,就这么光溜溜地站在凌风面前,下巴微抬,眼神冷硬如铁。凌风目光扫过他全身:肩胛骨上的旧疤、左肋下一颗浅褐色小痣、右小腿内侧一道细长陈年刀痕……每一处都刻进脑子里。他要扮成钟泽,就得像从模子里倒出来的——差一分一毫,都可能露馅。钟泽被盯得脊背发毛,忍不住呛声:“看什么看?老子又不是戏台上的花旦,值得你这么端详?”凌风充耳不闻,只把细节默默记牢。一旁的丁伟早已看透门道,只静静立着,不插话,也不打扰。“丁团长,”钟泽忽然扭头盯住丁伟,声音绷得发紧,“您请来的这位蒙面人……到底什么来头?”他没法不慌。若真上刑,他不怕——疼是疼,但有数;可凌风这眼神不对劲,不凶、不狠,却像在掂量一块生肉,琢磨怎么下刀、怎么剔骨、怎么缝皮……,!人最怕的从来不是已知的痛,而是摸不清的底。丁伟闭口不答。钟泽喉结动了动,只能硬撑着等。他倒要看看,这蒙面人葫芦里卖的究竟是哪味药。凌风终于抬眼,直直撞进钟泽眼里:“钟泽,咱赌一把。”“赌什么?”钟泽眯起眼。“就赌——后天这时候,你会开口,会认,会全盘托出。”“我要是不松口呢?”钟泽嗤笑一声,心里却咯噔一下——果然,这是要动真格了。既然猜中了下一步,他反倒踏实了。“你不招,我立刻放人。”凌风语气平静,像在说“饭好了”。“你算哪根葱?丁团长点头才算数!”钟泽猛地转向丁伟,“丁团长,这话作数不作数?”“作数。”丁伟斩钉截铁,半分迟疑都没有。管他凌风打什么哑谜,先接住再说。“行!行!我倒要瞧瞧,两天之内,你们土八路怎么把我这张嘴撬开!”钟泽仰起脖子,一脸笃定。“你先用饭,等我吃饱了,再来找你。”凌风说完,朝丁伟一点头,“丁团长,咱们出去吧。”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丁伟立马压低声音:“小凌,真赌?两天后他不招,真放?”资料上写着,钟泽受过反审讯训练,硬骨头一条。真放了,岂不白忙?“放心,他准招。”凌风步子稳得很,“退一万步讲——我前脚放人,你后脚派两个战士堵门口,他还没走出院门,就给我拎回来。”“那……那到底怎么让他招?”丁伟心头一跳,暗叹这小子蔫坏,拿赌约当幌子,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可他哪儿知道,凌风压根儿没打算靠赌约逼供。那句“打赌”,不过是往钟泽脑子里撒把沙子,搅乱他的节奏——表面是攻心,实则在听声。肢体能模仿,神态能揣摩,可说话的腔调、喘气的节奏、怒极时的破音、强撑时的顿挫……这些才是最难复制的活东西。“丁团长,这事还得您搭把手。”凌风停下脚步。“说,要我干什么?”丁伟立刻应声。“队里有木匠吗?”“没有,但村东头老赵头,祖传的手艺。”“那就劳烦您马上请他来,帮我赶制一样东西……”凌风凑近丁伟耳边,声音轻得只剩气流。“啥?做这个?!”丁伟眼睛骤然瞪圆,舌头都打了结,“这……这可是旧社会压人的糟粕啊!再说了,给钟泽用?根本搭不上边!”“怎么搭不上?你仔细咂摸咂摸。”凌风神色如常,说得像在商量晚饭加个菜。“咂摸……”丁伟一愣,随即脸色变了,眼神古怪起来,仿佛头回看清凌风这张脸——那不是人,是只披着人皮的狐狸。“丁团长,记住了,”凌风拍了拍他肩膀,语气认真,“让老赵头做粗点儿,越糙越好,千万别精雕细琢。”“小凌,”丁伟咽了口唾沫,犹豫着问,“这东西真能让他开口?”凌风抬眼一笑:“丁团长,要不……咱也赌一把?”“不赌!坚决不赌!”丁伟摆手摇头,眼神却亮得惊人,“我倒要亲眼看看,他到底开不开口!”“小凌,实在对不住,咱28团这地方穷得叮当响,饭菜也就这个样了。”丁伟一挥手,战士麻利地端来几只焦香滚烫的烤土豆。这已是全团能掏得出的最体面的待客之物。白面、大米、鸡蛋?连影子都见不着。“没事,过两天我就得去鬼子和汉奸那边走一趟,听说那儿灶上油水足得很。”凌风一笑,顺手掰开土豆,热气裹着焦香直往鼻子里钻。“丁团长,平安县这块硬骨头,你跟楚云飞团长是怎么合计的?”凌风话锋一转,语气轻松,却问到了点子上。丁伟一听他主动提起,反倒松了口气,坦然摊开手:“早料到你会问——李云龙那小子突然发家,八成是你悄悄点了火种。”眼下凌风肯把心思搁在平安县上,他心里头热乎:县城若真打下来,哪怕跟358团平分战果,光是缴获的粮秣补给,28团的伙食立马就能从糠菜汤变成高粱饭加咸肉!:()抗战:旅长别薅了,咱老李要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