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电台是福气（第1页）

当然，也有侥幸活下来的。他们拼尽力气攀上高处，躲过了最高水位线。可等待他们的，是比洪水更瘆人的炼狱。新一团和独立团的子弹密如暴雨，织成一道血肉难越的死亡屏障。任你再凶狠地往前冲，也休想跨过一步。尸体一层叠一层垒在山道上，鲜血顺着斜坡淌成暗红溪流，把石阶浸得又滑又黏。不少人摔倒在战壕里，再没机会撑起身子——刚倒下，就被后面倒下的死人压住，活活闷死在尸堆底下。战壕前沿还布着带刺藤条，不少鬼子汉奸浑身挂彩，皮开肉绽，血顺着破口往下滴。“投降！我们真投降了！”“别打了！饶命啊！”“我们缴枪！”……伤亡惨重的伪军蜷在尸堆里嘶喊求饶，哭声凄厉刺耳。可那声音刚出口，就被新一团、独立团震耳欲聋的枪声劈得粉碎。直到整座山坡再不见一个站着的敌人，两支部队才齐齐收火。此时，山洪也已退去。它裹着大批日伪军的尸首，轰隆隆冲向下游黄河。虽上游仍有水流不断涌下，但山下地势开阔，水面只剩浅浅一层，蹚水就能过去。“大彪，立刻带人下去肃清残敌！”李云龙下令。“得令！”张大彪带着一营飞快冲下山。“独立团，打扫战场！”孔捷也一声令下。两支队伍迅速展开，清点伤员、收编俘虏、搬运物资。“报告团长，捷克式轻机枪打废九根枪管，歪把子轻机枪报废十九挺，重机枪全数完好。”孙德胜抹了把脸上的汗，心疼地汇报。刚才敌军冲锋太疯，机枪手打红了眼，换枪管都来不及，硬是把九根捷克式枪管烧穿打裂。至于歪把子？毛病一堆——不能中途换管、结构拖沓、动不动卡壳，十九挺全趴窝，烂得让人跺脚！好在总算没误事，挡住了这波亡命反扑。重机枪就稳得多，不管是马克沁水冷式，还是九二式，扛得住连续猛射，一挺都没掉链子。正是靠着这些铁疙瘩吼出的弹雨，才死死压住了敌人的疯劲。“孙德胜，心疼啥？”李云龙咧嘴一笑，“等拿下河源县城，枪管、机枪管够，运气好，咱还能顺一台电台回来。”打仗最金贵的不是粮草，是情报。战场上，一条准确的情报，能扭转战局，更能救下成百上千条命。而电台，就是情报的命脉。关键时刻，它带来的价值，谁也估不透。正因如此，电台比大炮还难缴获。八路军里，电台是稀罕物，只有师、旅级部队才配得上。下面的作战团，根本见不着影儿。多少回，就因为情报送不到前线，团级部队硬着头皮打硬仗，白白折损大量兵力。孙德胜一听，皱眉追问：“团长，就算县城现在空虚，咱们能拿下，可鬼子临撤前一把火烧了电台，咋办？”“你这就外行了。”李云龙摆摆手，“咱钟副团长早把钉子扎进城了。以前不是不想动手，是电台搬不出城，老钟才按兵不动。”“如今要动手了，卧底早就盯牢了那台宝贝。”“团长，电台可是战略物资，就算咱新一团抢到了，怕也得交上去吧？”孙德胜又补了一句。“有凌风在，不怕。”李云龙神色笃定，“这小子脑子灵光，回头让他琢磨琢磨，怎么把电台‘留’在咱手里……”话音未落，孔捷凑了过来：“我说李云龙，真惦记电台呢？”“嘿，孔二愣子，少来搅局！这可是我新一团先盯上的！”李云龙立马绷起脸，县城还没攻，战利品倒先划了地盘。“我可不稀罕跟你抢电台。”孔捷摆摆手，“你当有了电台是福气？往后旅长一个电令甩过来，把你拴得死死的——你再想捞点油水，可就难喽……”孔捷话没说完，李云龙就翻了白眼：“滚滚滚！你个孔二愣子，专会扫老子兴！”李云龙嘴上骂得响亮，心里却盘算得清楚：真要是弄到电台，那可就攥在旅长手里了，新一团往后想单干、捞实惠，怕是得先看上面眼色——这事儿，非得跟凌风好好合计合计不可。此时的凌风，正快马加鞭往新一团赶。“小五子！”李云龙扬声一喊。“团长，啥吩咐？”小五子一个箭步蹿过来，鞋底还沾着泥点子。“立刻回团部，叫大炮带人去县城！让老钟多抽些精干力量，火速运补给——我这边收尾一完，咱们就在县城碰头。趁热打铁，把河源县城一口吞下！”李云龙语速利落，“顺道替我问凌风一句：万一缴了电台，是留下自用，还是上交？要是留，让他赶紧琢磨个妥当法子。”“团长，问电台不难，可拉大炮……”小五子挠挠后脑勺，朝张大彪方向努了努嘴，“张营长不在，副团长要是压着不松口，说不许动炮、不许打县城……”，！话没落地，李云龙抬手一摆：“甭操心！老钟那人，耳朵灵、手脚快，拉炮打县城这种大事，他哪敢擅专？准保飞报旅部、师部。等上头听说咱俩联手端掉两万鬼子汉奸，再瞅瞅眼下这千载难逢的战机，还不立马拍板支援？”“得嘞！”小五子应一声，撒腿就蹽。山洪刚退，坡陡路滑，满地烂泥裹着碎石。可对小五子来说，就跟踩自家院坝似的，脚底生风。“老孔，你留几个靠得住的，在这儿清点枪械、收拢俘虏。咱得抢在程瞎子前头杀进县城——别让他捡了漏，白占便宜。”李云龙扭头对孔捷说。山洪虽猛，总有些硬货冲不走。山沟里、石缝间，甚至歪倒的步兵炮都露着炮管；散落的弹药箱半埋在泥里，掀开盖子还能闻见火药味。这些可都是现成的宝贝，拖回兵工厂擦擦锈、校校膛，立马就能上阵……李云龙心里门儿清：这一仗动静太大，旅长早该调了772团、771团的人手来补位。如今两万敌伪灰飞烟灭，正是遍地捡金的黄金窗口。而河源县城，就是最肥的一块肉。孔捷眯起眼，将信将疑：“老李，程瞎子？他那门迫击炮只剩三发炮弹，守城都费劲，还想啃县城？”“别掉以轻心！”李云龙绷着脸，“万一行军途中他撞上好运，从哪个据点顺来一门山炮呢？真有了山炮，县城那点油水，怕是还没捂热就被他搂走了。咱哥俩豁出命拼一场，总不能最后替他数钱吧？”“嗯……有理，有理！”孔捷连连点头。虽说河源县周边据点藏山炮的可能微乎其微，但世事难料——谁敢打包票？正说着，李云龙和孔捷刚安排好人手打扫战场、押送俘虏，刚转身准备下山奔县城，远处尘土飞扬，人影已至。“李云龙！孔捷！恭喜二位，大发横财啦！”旅长风风火火赶到，虽没亲眼看见山洪卷敌的奇景，可望儿山下浊浪退尽的狼藉、山坡上层层叠叠的敌伪尸首，已足够说明一切。“旅长！”孔捷“啪”地立正敬礼。李云龙也抬手行礼，嘴上却不饶人：“旅长，您这恭喜可太早了！您又不是没瞧见——鬼子汉奸是死了一大片，可枪炮子弹早被水冲得七零八落，咱缴获这点家当，连战损都补不齐！”“李云龙，少跟我打马虎眼！”旅长脸一沉，“洪水退了，路上遗落的枪弹还少得了？你俩留下的人，慢慢拾掇，送兵工厂翻新保养，照样能打！再说了——你肚子里那点弯弯绕，当我真不知道？你这不是正铆足劲儿要啃县城吗？拿下它，那油水，还能少了？”“嘿嘿嘿……”李云龙咧嘴一笑，“旅长，您这双眼睛，真是比探照灯还亮啊。”“旅长。”孔捷插话进来，“李云龙还琢磨着，拿下县城能弄到电台呢！要是真成了，您可得在总部领导面前，替我和他争个功！”话音未落，旅长眉毛一竖：“孔捷！你跟着李云龙擅自行动，还敢讨功？信不信我当场撤了你的职！”孔捷顿时傻眼——不是说李云龙早回新一团报备过了吗？他猛地扭头瞪向李云龙：“李云龙！你他娘的根本没跟旅长汇报？！”李云龙只当没听见，笑呵呵望着旅长，顺势一岔：“旅长，咱先别掰扯这些虚的了，抓紧时间拿下县城才是真章。您说是不是？”“照你李云龙的意思，老子现在追查你们俩瞒着上级调动部队，反倒成了‘虚的’‘没用的’了？！！”旅长嗓门一提。“我可没说不是正事！”李云龙赶紧接上，“只是旅长，正事也得分个缓急轻重嘛——眼下最要紧的，是进城发财！和气生财，财到了手，别的才好谈呐。”“等县城拿下，看我怎么收拾你们！”旅长深吸口气，语气稍缓，目光直盯李云龙，“李云龙，孔捷说电台十拿九稳，你——真有把握弄到？”显然，在旅长眼里，电台，才是此战最烫手、也最值钱的硬货。他早年干过情报，比李云龙这些糙汉子更懂：一台电台，抵得上千杆步枪。“没问题，旅长！这事包在我身上！”李云龙拍着胸脯应道，“老钟那边早埋好了钉子，只等咱们兵临城下——电台？早攥在咱手里了！”：（）抗战：旅长别薅了，咱老李要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