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爆破(第1页)
伤兵横七竖八躺满坡地,哭嚎声撕心裂肺,有人嘶喊求救,有人喃喃唤娘唤弟。更多伪军慌了神,端起枪朝着可疑草丛、土堆、树影胡乱扫射,枪口喷火,子弹乱飞。“开炮!给我炸平对面!”蒋德水攥拳捶地,青筋暴起。“长官,太君有令——不见土八路,不准开炮!”炮兵队长硬着头皮回话。藤村野一早跟炮兵打了招呼,也跟蒋德水钉死了规矩:没见人影,炮口就得歇着。可眼下,哪还有半个八路的影子?要么早撤了,要么藏得比地鼠还深——炮弹飞过去,连个靶子都找不着。“该死的土八路!”蒋德水一脚踹飞石块,跺得脚底生疼,怒火却烧得胸口发闷,无处泄。一时没招,只得再派工兵硬着头皮上。这一天,就这么熬过去了。……五天后的清晨,蒋德水顶着两个乌青眼圈爬了起来。不是夜里遭了偷袭,而是根本合不上眼。五天下来,他手下折损近七百人,几乎拼掉半个团。而新一团?他也只侥幸撂倒十来个。杀十个,赔七百——这账,搁谁脸上都挂不住。不过,围剿倒也没白忙活。新一团的地盘,已被他硬生生挤掉三分之一,如今只剩二十多公里纵深。照这势头推算,要想揪出新一团主力,还得再搭进去一千四五百条人命。对于这个进度,藤村野一那边倒是一点不着急。藤村野一根本不在乎伪军死多少人——他手底下那些鬼子毫发无损,自然乐得让蒋德水去硬碰硬、瞎折腾。只要蒋德水把新一团主力逼出来,藤村野一立马收网,绝不含糊。蒋德水端着粗瓷碗喝粥,抬眼望向天边翻滚的墨色云团,心头一沉:这场雨,怕是躲不过了。雨势一落,围剿就得彻底停摆。“你们仨,今儿有啥新招没?”蒋德水放下碗,目光扫过面前三个伪军团长。他实在不想再搭进去一千四五百条人命。三千人打剩几百个,灰头土脸不说,回去准被平田一郎一脚踹下台。三人你瞅我、我瞅你,脸色发僵,谁也没吭声。这五天,他们早已挖空心思,能试的都试过了,眼下真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雨,果然噼里啪啦砸了下来。蒋德水干脆一摆手:“今天全队休整,等雨住再说。”藤村野一听了,只冷冷一笑,没插半句嘴。新一团驻地“大彪,雨下来了!”李云龙仰头看着豆大的雨点砸在泥地上,朝张大彪扬了扬下巴。“团长,您是想借这大雨掩护,摸黑端了伪军?”张大彪立刻接话。李云龙却摇摇头:“凌风走整整五天了——他动身那会儿,天也是这么阴,雨也是这么密。”“他到底干啥去了?”张大彪追问。“我哪知道。”李云龙摊摊手,“他说这事跟下雨有关,我还打趣,问他是不是真能靠一场雨,就把两千多鬼子汉奸全送进阎王殿。结果他只笑不答,净说些场面话。”可李云龙心里清楚:凌风肚子里那点主意,绝不是寻常路子。新一团和三千多鬼子汉奸周旋至今,伤十来个,毙敌几百,这战绩已算亮眼。但李云龙心里始终悬着凌风。眼下敌人还剩两千出头,硬是把新一团的地盘啃掉三分之一。按他的打法,后头免不了要硬碰硬打一场正面仗。就算把独立团喊来助阵,伤亡也绕不开——鬼子中队的火力和韧劲,可不是吃素的。李云龙琢磨着:要是凌风真能回来,说不定轻轻松松就料理了残敌。那样一来,新一团和独立团都能保住元气,那六门大炮,也能顺顺当当揣进兜里。说起这六门炮,李云龙又爱又恼——新一团十多个弟兄的血,就是它溅出来的。“团长,凌风干啥去了,您真不知道?”张大彪一脸不信。“我给他配了一个警卫班,还搭了几个工兵、几箱炸药,这事儿你不是也听说了?”“他就说‘有点想法’,别的半个字没透。”李云龙也不遮掩,“钟副团长这几日连问三次,你都替我搪塞过去了?”“可不是嘛!可纸包不住火,钟志成眼神都变了,明显起疑了。”“疑就疑呗!”李云龙一瞪眼,“我派他执行绝密任务,犯哪条规矩了?!”话锋一转,他一把抓起雨衣往身上裹:“大彪,马上挑一批胆子大、手脚快的,趁雨幕掩护,给我狠狠敲打伪军!不能让他们喘口气!”五天连轴转,伪军早被拖得筋疲力尽。若非这场雨,今晚李云龙必带人夜袭。如今雨一落,伪军肯定窝棚里呼呼大睡——绝不能让他们睡踏实,不然夜袭又得往后拖。“得令!”张大彪转身就走。……此刻,李云龙心心念念的凌风,正蹲在一处深谷巨岩下避雨。他一手撑着油布,一手在泛黄的纸上疾书狂算,笔尖沙沙作响。,!孙德胜和队员们静静守在一旁,大气不敢出,更不敢上前打扰。这五天,凌风带着他们穿山越岭,跋涉不停。一路上,他总时不时掏出本子写写画画,像在丈量山势、推演天时。凌风是读书人,脑子灵、心细;孙德胜他们是糙汉子,抡枪使刀在行,可对着纸笔,连横竖撇捺都发怵,更别提看懂那些密密麻麻的符号和线条。好几次孙德胜憋不住想问,凌风只摆摆手,他只好把话咽回去,闭紧嘴巴。终于,凌风搁下笔,揉了揉发酸的脖颈,抬头道:“孙大哥,过来一下。”“咋了凌风?”孙德胜赶紧凑上前。凌风抬手一指峡谷两头:“瞧见没?就这儿。”“嗯,瞧见了。”孙德胜点头。“你带工兵,在峡谷口两端挖暗洞,埋足炸药,等我号令,一齐引爆——把两边山体全塌下来,把这峡谷,死死封死。”啥?在谷口埋炸药、塌山封谷?孙德胜脑袋嗡的一声,愣在原地。凌风这是要设伏?可这地方离新一团老巢远得很,鬼子汉奸压根不会往这儿钻。就算真引来了,这地形明摆着是伏击坑——谁敢往里跳?汉奸未必精明,可鬼子军官哪个不是老狐狸?更别提,凌风还要先把路堵死——敌人就算来了,也进不来啊,哪来的瓮中捉鳖?“凌风,这……我真没闹明白……”孙德胜挠着后脑勺,声音发虚。“你迟早会懂的,眼下只管照办。”凌风截住话头。“凌风……”孙德胜喉结一滚,还想开口。凌风目光一沉:“照办!”他没工夫跟这群糙汉子掰扯道理——讲不清,也来不及。“行!”孙德胜咬牙收声,转身就吼工兵开挖。土层松软,一镐下去直冒白烟,坑眨眼就见了底,炸药稳稳埋进去了。轰!轰!天穹骤裂,两道惊雷劈落,爆破手借着这震耳欲聋的掩护,猛拉引信——峡谷两端山体应声崩塌,巨石裹着泥浪轰然砸下,整条峡谷被活生生掐断!“再在这儿掏个洞,三十公斤炸药,立刻填实,引信接好。”凌风快步绕过塌方口,左右扫了几眼,眉头稍展,又指了处岩缝密布的凹地,干脆下令。工兵没吭气,铁锹翻飞,火药味混着湿土气扑面而来。“起爆点设对岸。”凌风转向爆破兵。“凌队,这头不行吗?爆破安全距离……”爆破兵刚抬手比划。“照办。”凌风语气没半分起伏。“得嘞。”那人一缩脖子,拎着导线就蹽过河去。“孙德胜,留几个人盯死这儿——炸药、引线、痕迹,一样都不能露。”新点位刚布置停当,凌风压低嗓门叮嘱。雷声虽响,终究是掩耳盗铃,小心总没错。“你们仨,蹲这儿守着!”孙德胜手一划拉,三张年轻却绷紧的脸立马站定。“走,继续往前。”人留下,凌风带队转身钻进雨幕,背影很快被灰蒙蒙的水汽吞没。那几个留守的兵面面相觑,心头发毛——谁也摸不透凌风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可军令如山,他们只能攥紧枪托,把疑问咽回肚里,死死盯住脚下每一寸泥地……轰隆隆——雷声还在天上翻滚,雨脚反倒更密了,天地间只剩一片混沌白。蒋德水的队伍瘫在营地里:有的蜷在帐篷角落打呼,有的倚着歪斜的油布棚子流口水,睡得像被抽了骨头。五天连轴转,筋都快从皮里挣出来。老天爷这场暴雨,倒成了最解乏的安神汤。雷声再炸耳,也吵不醒这群熬干了的人。哨兵倒是强撑着,可眼皮子直打架——雨天最催眠,连站岗都像在梦游。人还没彻底睡死,张大彪已带着敢死队贴着草根潜到了眼皮底下。嗖!嗖!嗖!冷箭破空,悄无声息,岗哨兵连哼都没哼一声,便软倒在泥水里。可这只是外圈耳目。伪军营内,还横着两道暗哨,像两道看不见的绳索。张大彪压根没打算硬闯——他要的,就是搅局,就是让这群狗腿子今夜睁着眼也别想合眼!队伍又往前蹭了二十步,几十架粗木弹弓“咔嚓”支开,杈枝弯成满月,皮兜鼓胀如腹。成捆的手榴弹被塞进兜里,引信拉环“哧啦”扯开,青烟丝丝缕缕升腾起来。:()抗战:旅长别薅了,咱老李要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