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不见人影不准开炮(第1页)
早些年围剿新一团,对方也打伏击,但顶多挠挠痒;如今呢?一个侦察连出去,折损过半,活下来的竟比死的还少——简直判若两军!“来人!把六门山炮推上来,照着刚才开火的隘口、山梁,给我狠狠轰!”蒋德水斩钉截铁下令。“是!”六门大炮被迅速推至前沿,炮口齐刷刷调转方向。“放!”一声令下,六门炮同时咆哮,震得山石簌簌滚落。轰!轰!轰!……炮弹劈头盖脸砸进隘口和要点,碎石乱溅,灌木横飞,焦糊味混着硝烟直冲鼻腔。张大彪举着望远镜看得真切,咧嘴一笑,对李云龙说:“团长,您神了!这帮二鬼子果然开炮了——好在咱早把人撤干净了,不然非得吃大亏。”“大彪,传令下去——第二道防线的隘口、山梁、垭口这些地方,全撤!”李云龙语气沉稳,“这帮二鬼子吃了闷亏,死了一百多号人,下回肯定先炸再冲。咱们不能等他炮口调准了再挪窝。”张大彪略一迟疑:“要是他们每到一处就轰一通……”话没说完,李云龙摆摆手:“放心,隘口这么多,他炮弹又不是大风刮来的。这盘大菜,才刚上第一道热汤呢。”“是,团长!”张大彪转身就去传令。那边蒋德水的大炮还在朝第一道防线狂轰滥炸,新一团早已悄然撤出第二道防线所有据点。“冲锋!给我冲上去!”炮声刚歇,伪军团级军官便挥着指挥刀嘶吼起来。一千多伪军嗷嗷叫着扑向第一道隘口,结果只看见满地焦黑弹坑,连个人影、半截枪杆都不见。“长官,土八路滑得像泥鳅,肯定是提前溜了!”几个伪军团长灰头土脸地跑来汇报。“甭废话!炮队立刻前推,给我轰第二道隘口!他们肯定藏那儿!”蒋德水咬牙切齿,腮帮子绷得发青。这一轮瞎轰,十成炮弹倒有九成打了空。“是!”六门山炮再度推进,炮口迅速锁定了第二道防线的几处要隘。“放!”怒吼再起,新一轮炮击劈头盖脸砸过去。轰!轰!轰!……树干炸断、土石腾空,浓烟翻滚着吞没整片山梁。“冲!快冲!这回他们绝对躲不过去!”炮声未落,伪军团长们已扯着嗓子督战。一千多人蜂拥而上,途中又踩响几处地雷,炸翻几十个。可没人敢停——趁炮火压住了对方,必须抢在烟散前冲过去!炮声一停,大队伪军猛扑第二道防线隘口。结果一瞅:还是满地弹坑,静悄悄没半点人息。土八路?照样连根头发丝都没留下……“团长,您料得真准!二鬼子果然掉头轰第二道了!”张大彪又举起望远镜,由衷叹服。他原是国军出身,最拿手的是挖壕筑垒、硬碰硬守阵地;游击战?过去只当是小打小闹。可眼下亲眼看着李云龙把这仗打得如臂使指、收放自如,心里真是服得五体投地。“大彪啊,我考考你。”李云龙眯起眼,目光沉沉落在张大彪脸上,“第三道防线那个隘口,咱是蹲着打埋伏,还是干脆撤了?”“这个……”张大彪略一皱眉,搓了搓手,迟疑道,“团长,真不好说——万一把伪军惹毛了,他们兴许抬手就轰上几炮。”“炮?早哑火了。”李云龙摆摆手,嘴角微扬。“哑火?”张大彪一怔,下意识追问。“你没瞅见?六门山炮连着打了两轮,炮弹至少耗掉五分之一。”李云龙语气笃定,“打掉这么多弹药,连咱们一个衣角都没擦着——你说,那鬼子中队长还能由着蒋德水把炮弹当鞭炮放?”“有门儿!”张大彪眼睛一亮,立刻接话,“那咱就在第三道隘口布下伏兵……”话音未落,李云龙已摇头打断:“不对路。游击战不是这么个打法。”“团长,我……没转过弯来。”张大彪挠了挠后脑勺,一脸茫然。“你换身皮,穿上蒋德水的制服,站在他那边想一想——炮不能用了,接下来他会怎么啃这块硬骨头?”李云龙轻轻一点,像在拨开一层薄雾。得抓紧让张大彪摸透游击战的筋骨。以后独当一面是迟早的事——李云龙不可能场场亲临,更不能总替别人攥着枪杆子。一个真正靠得住的指挥员,不是自己打得多狠,而是能把部下磨成刀,让他们自己劈开血路、撕开缺口。张大彪眼神倏地一亮:“对!蒋德水没了炮火撑腰,准会把人全压上来强攻。咱们若硬守隘口,哪怕占着地势,敌人一急眼,炮口立马又调过来——伤亡怕是要吃大亏。”“嗯,这就对了。”李云龙点头赞许。这小子脑子活,一点就透,教起来格外顺手。“明白啦,团长!我这就把隘口的人全撤下来!”张大彪应声立正,转身就走。,!“去吧。”——“怎么样?炸死几个八路?”眼看一千多号人已扑上第二道隘口,蒋德水一把拽住身边副官,声音发紧。“长官,八路太滑了!”伪军团长抹了把汗,“连个人影都没见着,只剩满地焦黑的弹坑。”“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蒋德水猛地拍腿,“头一道隘口他们跑了,第二道还能全溜了?”“长官……我也觉得邪门,可事实就是如此。”伪军团长低头垂手,声音发虚。“该死的八路,铁定缩在第三道隘口!快把炮给我拉上来——”话没落地,藤村野一已踱步而至,冷眼扫来:“蒋桑,刚才的炮击,战果如何?”“太君,八路狡诈如狐!两轮齐射,竟无一人中弹!”蒋德水忙躬身。“八嘎!”藤村野一额角青筋一跳,厉声喝道,“五分之一的炮弹打了水漂?帝国的炮弹,是让你拿来听响的吗?”“太君,请再信我一次!八路必在下一道隘口,这一轮定能……”蒋德水急切保证。“闭嘴!”藤村野一斩钉截铁,“不见人影,不准开炮!”“太君,这……这……”蒋德水喉结滚动,语塞。“怎么,我的话还不够清楚?”藤村野一目光如刀。“是!是!不见八路,绝不妄动一炮!”蒋德水深深低头,额头几乎触到膝盖。“抓紧时间——再有两个钟头天就黑透了。”藤村野一冷冷提醒,“夜里交不出战绩,宪兵队那边的脸色,你我都担不起。”“是是是!太君放心,我一定拿下!”蒋德水连连应承,额头沁出细汗。送走藤村野一,他立刻招来三个团长:“三团兵力,全部压上去,一起冲!”“是!”三人齐声领命,转身奔向各自队伍。千余伪军迅速整队,端枪挺胸,朝着第三道隘口猛扑而去。一边冲锋,一边胡乱扫射,枪声震耳欲聋,脚步踩得大地发颤。可对面山梁静得反常,连一声回击都听不见。“长官……八路,该不会又不在那儿吧?”副官凑近低语,声音里透着不安。“别瞎猜。”蒋德水咬牙稳住声线,“八路惯会藏锋,常等我们贴到眼皮底下才动手。”“可从前他们拖着不开火,是弹药金贵,舍不得用。”副官小声提醒,“如今新一团子弹管够,还用玩这套?”“少废话!”蒋德水心头一紧,却只能硬撑,“箭已在弦,不得不发。”天色正一分分暗下去,己方伤亡已超一个连,可连八路一根头发丝都没揪着。这仗报给平田一郎,藤村野一挨骂,他蒋德水也绝讨不到好。眼下,他只能赌——赌八路还在忍,赌他们就埋在前面那片山坳里。可他们真在那里吗?当然不在。三千伪军呐喊着冲进隘口,只等一场恶战。结果,山谷空荡,风过无声,只有自己的喘息和枪口飘散的硝烟。那一腔杀气,仿佛狠狠一拳砸进棉絮堆里,闷得发慌。“长官……八路,确实不在。”伪军团长垂首禀报,声音干涩。“这滑溜的土八路,简直让人抓耳挠腮。”蒋德水咬牙切齿,啐了一口。“怎么样?又扑空了?”藤村野一竖着耳朵听了半晌,没听见一声回击,语气里裹着冰碴子,直戳蒋德水脸面。……“太君,土八路实在太刁钻……”蒋德水刚张嘴。啪——!藤村野一反手一记耳光扇得又狠又脆:“八嘎!饭桶!炮弹打了五分之一,折损一个连,子弹打掉几万发,连根汗毛都没捞着!你吃干饭长大的?”蒋德水脸上火辣辣地烧,心里堵得喘不上气。他差点脱口而出:您太君要是真有本事,怎么不自己拎枪去山沟里掏人?可这话刚冒个头,就被他自己生生咽了回去——在主子跟前龇牙咧嘴的狗,坟头草都比它高。藤村野一甩了甩手,没再往下砸,转身就走。他对伪军这档子事门儿清:逼得太紧,骨头会断;松得太宽,骨头就懒。平田一郎也这么想。说白了,谁乐意带一群外乡人打仗?可大夏地盘太大,战线拉得像条长蛇,鬼子兵不够用,只能拽着本地人当拐杖使。蒋德水挨了打,也没把火往手下三个伪军团长身上撒。:()抗战:旅长别薅了,咱老李要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