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犟驴（第1页）

“团长，您可别耽误工夫。”凌风直截了当。“耽误工夫？我哪儿耽误了？”李云龙一愣。……“既然三发炮弹就能唬住小王庄，那鬼子还没回过神来——您何不趁热打铁，再‘骗’一座？”凌风话没说完。李云龙双眼骤然放亮，一拍大腿：“对呀！我咋把这茬给忘了！”“哈哈哈，团长，这回可是捡着活宝啦！”虎子笑得前仰后合。“岂止是宝？简直是咱们团的脑子！”李云龙点头如捣蒜，扭头冲张大彪吼，“大彪，过来！”“到！”张大彪一阵风似的冲到跟前，啪地敬礼。“三营留下打扫战场，物资、俘虏全押回去！一营二营立刻集结——咱们直插小李庄据点！”李云龙语速飞快。张大彪眉头一跳，立马悟了：“团长，您的意思……照方抓药，再演一出‘空城计’？”“对！手脚麻利点！”李云龙用力点头，“把周边鬼子的探子，全给我敲掉或撵回去！”小王庄一失联，敌人准得派斥候摸底。掐断这双耳朵，就能多抢半个时辰。半个时辰，足够拿下最近的小李庄——李云龙策马过去，连顿饭工夫都用不上。“是！”张大彪转身就跑，脚步生风。“凌风，你跟三营回团部待命，等我端掉小李庄，再……”李云龙刚开口。那边仗一开火，子弹不认人。凌风要是挂彩，他这辈子都难安生。“团长，我要跟着去。”凌风语气平静，却没半分商量余地。他既已踏入这烽火岁月，就得亲眼看看，硝烟怎么熏黑天空，战壕如何刻进大地。“凌风……”李云龙张了张嘴。凌风轻轻打断：“我想多看看。”“行啊，够硬气！”李云龙抬手一拍张大彪肩膀，痛快应下。张大彪立马撒出几支精干小队，像猎犬似的扑向四面八方，专咬敌人的探路尖兵；紧接着一声令下，一营、二营火速收拢，李云龙亲自带队，裹着那门意大利炮，直插小李庄据点。三营手脚麻利，清点战利品、押送俘虏，满车满担往回拉，一派凯旋气象。新一团副团长钟志成那边，被李云龙“请”回了团部——说是请，实则半推半架，连枪套都没解。刚踏进团部门槛，钟志成立刻抄起桌上的电话，手指发紧地拨通了旅部。386旅部里，旅长已在作战地图前踱了不知多少个来回，眉头拧成了疙瘩。他一遍遍劝自己：李云龙这小子，从来只占便宜不吃亏，绝不会拿全团去撞铁板；他敢把新一团全拉出去，准是闻到了大鱼腥味；他死缠烂打要“自主权”，分明是想独吞肥肉，不让人分一口汤。可心口那块石头，却越压越沉。李云龙搞副业确实有一套，可哪能回回都踩在点子上？万一失手，新一团怕是要打光；上头追责下来，这黑锅自己真扛不住。叮铃铃——！电话铃声炸响，旅长一把抓起听筒：“我是386旅陈……”“旅长，我是钟志成！我被李云龙‘护送’回来了！”话筒里，钟志成嗓音又急又闷，像被火燎了嗓子。“啥？你被他‘护送’回来？”旅长脑中“嗡”地一声，血直往上涌。这混账东西，又把副团长“请”走了！上回这么干，自己把他骂得狗血喷头，他拍着胸脯赌咒发誓，再不敢动这歪心思——结果呢？嘴上抹蜜，转身就忘！“旅长，我当面传达命令，让他立刻收兵，他压根不听，非要啃小王庄这块硬骨头……”钟志成话没说完。旅长气得胸口发闷：“李云龙这个浑球，老子这次真要被他拖进沟里了！”“不过旅长，有件事我得赶紧报给您。”钟志成顿了顿。“说！”“李云龙不知从哪儿淘来一门山炮——他敢打小王庄，十有八九就仗着这玩意儿……”钟志成话音未落。旅长愣住了：“钟志成，你再说一遍？山炮？”“千真万确！炮身全是洋文，瞅着像是意大利造的。”钟志成斩钉截铁。“你亲眼见着了？不是眼花看岔了吧？”旅长语气倏地软了下来，怒火退了三分。要是真有山炮，再配上足量炮弹，打小王庄就不是蛮干，至少有了底气；就算啃不下来，也不至于陷进去拼刺刀——新一团，大概率能囫囵回来。这颗悬着的心，总算落回了实处。“依我看，八成是他返程路上撞了大运，顺手牵羊捎回来的……”钟志成揣测道。“哼！顺手牵羊？”旅长直接打断，“你当山炮是地里拔的萝卜？是沟边捡的破锣？”山炮这等重家伙，哪是随便撞见就能扛走的？李云龙跑旅部抢“自主权”，分明早得了风声——前脚刚讨到尚方宝剑，后脚就扑向猎物；怕自己横插一杠分润战果，干脆演了出“绑人戏”，堵住所有嘴。这小子，算盘珠子都崩到天上了。，！“旅长，那……眼下咋办？”钟志成问。“还能咋办？你在团部候着，等他一露面，先把他脖子掐住！老子这就赶过去！”旅长嘴角已悄悄扬起。他心里清楚：小王庄，李云龙八成能拿下。这小子打仗，鬼主意多得像山沟里的野兔子。这一仗，少说捞个盆满钵满，还白捡一门山炮——这么大的事，自己这个旅长，非得亲自到场不可。山炮可是稀罕物，得亲手摸一摸、验一验，才放心。“是，旅长！”钟志成一听旅长要亲临，顿时踏实了。眼下这局面，也就旅长这张脸，镇得住李云龙那头犟驴。……“哈哈哈！好个李云龙，真把山炮弄到手了？真是他娘的有两把刷子！”挂了电话，旅长脸上乌云尽散，朗声大笑。八路军三个师加起来，山炮掰着指头数都数得过来；其中一半还是曰军扔下的废铁，拆都拆不动。山炮，向来是师一级才配得上的硬货，旅级部队连影子都见不着。李云龙这一炮，不单是缴获，是给386旅挣了脸面！“来人！”“旅长，啥指示？”勤务员闻声奔进来，见旅长眉开眼笑，也懵了。“马上把772团程团长给我叫来！”旅长一挥手。前脚刚罚程瞎子面壁思过，抽了他一顿，还勒令闭门反省。如今心头大石落地，自然免了责罚——当然，该敲打的，还得敲打。“是！”程瞎子正贴墙站着，听见旅部来人传唤，腿肚子下意识一紧。他刚被旅长收拾得服服帖帖，一听“立刻过去”，脖颈一缩，头皮发麻：莫非李云龙捅了天大篓子，收不了场？旅长这是要拿自己当替罪羊，再抽一顿？他压低声音，小心试探：“旅长……今儿心情咋样？”“我也不清楚咋回事，旅长今儿个神采飞扬，跟捡着金元宝似的。”旅部通讯员随口答道。“……”程瞎子当场愣住，脑子嗡的一声。旅长神采飞扬？这可太邪乎了！莫非李云龙那愣头青真把小王庄端了？绝不可能！压根儿没这个理儿！新一团刚归建，连像样的建制都没拢利索，别说火力了，连一挺像样的重机枪都凑不齐，拿什么啃硬骨头？！程瞎子一把攥住通讯员袖子，声音发紧：“同志，你可别逗我，是不是怕我挨训，故意宽我的心？旅长他……他肯定还在拍桌子骂人呢，对不对？”话没落地，通讯员直接摆手打断：“程团长，真没哄您——旅长是实打实高兴上了，脸都放光！”“真高兴了？”程瞎子半信半疑，心口直跳：难不成……李云龙真把小王庄啃下来了？“没错，您快去吧，别耽搁。”通讯员点头催促。程瞎子再不敢磨蹭，拔腿就蹽，一路蹽进旅部。果不其然，旅长正坐在那儿，嘴角翘着，眼尾带笑，活像过年时刚喝完头盅酒。“旅长，啥好事让您乐成这样？”程瞎子瞅着那张笑脸，反倒浑身不自在。前脚还被劈头盖脸训得抬不起头，后脚就喜气盈门，这反差太大，像踩在棉花上，虚得慌。“你猜？”旅长眯着眼，慢悠悠端起搪瓷缸抿了一口。“旅长……该不会是李云龙真把小王庄拿下了吧？”程瞎子试探着问，嗓子有点干。“拿下个小王庄，就值得我这么乐呵？”旅长正色盯着他，语气里带着点耐人寻味。“咋不值？那可是雪中送炭啊！”程瞎子脱口而出。小王庄一破，新一团能缴获整套装备，免了溃散之险；旅长也不用替李云龙兜底擦屁股。“区区一个据点，算得了啥？”旅长摆摆手，笑意更深，“李云龙这小子，缰绳一松，立马尥蹶子——早该放手让他折腾！”程瞎子一听，脑袋当场短路。上回旅长还拍着桌子懊悔：“不该由着他胡来！”这才几天？又后悔放得太晚？难道……“啥‘尥蹶子’？”程瞎子心里咯噔一下：莫非……李云龙真弄来大炮了？没炮，小王庄铁桶似的寨子根本啃不动。有炮，才配得上旅长这副扬眉吐气的劲儿。“程团长，说到这儿，我得敲打敲打你了。”旅长脸色倏地一沉，“人家李云龙，闷声不响拉来一门山炮，给我挣足了面子；你倒好，弄门迫击炮，恨不得敲锣打鼓满山喊，还琢磨着撬人家炮架子——你这格局，也太窄了点儿！”：（）抗战：旅长别薅了，咱老李要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