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试试水（第1页）

“哈哈哈！快！快卸炮！”李云龙仰头大笑，带头冲上公路。“哈哈！新一团有炮啦！真有炮啦！”王承柱一把搂住冰凉的炮管，乐得直蹦，扭头对李云龙嚷：“团长，您不是嫌咱不会摆弄这铁疙瘩？瞅见那边那块大石头没？我这就给您露一手——”话音未落，手已伸向炮弹箱。李云龙飞起一脚踹在他屁股上，唾沫星子直喷到他脸上：“狗日的败家玩意儿！闭嘴！”“团长，您不是说……”王承柱一脸懵。“就算让你试炮，也不能拿炮弹砸石头——那是糟蹋粮食！”李云龙板着脸训道。“那……”“甭急！”李云龙挥手打断，“拿伪军炮楼练手。可丑话说前头——要是你小子哑了火……”“地瓜烧我全退了！”王承柱梗着脖子接话。“退？退个屁！老子先抽你一顿！”李云龙瞪他一眼，转头问孙德胜：“老孙，车里炮弹数清没？”车上全是木箱，整整齐齐码着，没别的。“团长，数完了，三十六发。”孙德胜抹了把汗，啐了一口，“他娘的，小鬼子抠得像守财奴，就送这点‘糖豆’。”“三十六发不少喽！程瞎子缴的迫击炮，炮弹才三发，还不够咱零头塞牙缝！哈哈哈！”李云龙朗声大笑，“赶紧搬！一个箱子都不许落下！”警卫排麻利打扫战场，十一具尸体的武器弹药全搜刮干净。汽车上的炮弹尽数卸下，那门意大利炮也拆解拖离公路。“团长，咱这回真发了横财！说到底，还得谢那位报信的小伙子啊！”二班长扛着两挺歪把子，笑嘻嘻凑过来。“哎哟，瞧我这脑子，光顾着乐呵，把那小伙子给撂在脑后了！”李云龙一拍额头，转身朝二班长咧嘴一笑：“快，赶紧去把人接来！记牢喽——客客气气的，可别毛手毛脚！这位可是咱新一团的镇团之宝，碰掉根汗毛我都找你算账！”要知道，那是山炮啊！八路军三个主力师拢共才摸得着几门，金贵得能当传家宝供起来。今儿老李撞上大运，硬是搂回一门意大利炮！说凌风是新一团的福星？半点不虚！“是，团长！”二班长一个立正，撒腿就蹽。“小五子，你立马蹽回团部，捎话给张大彪——全团集合，火速开拔小王庄！老子今天就要把这颗钉子连根拔了！”手里攥着意大利炮，李云龙腰杆子挺得笔直，嗓门都亮了几分。小五子十六岁出头，可早不是毛头新兵——入伍四年多，枪油味儿都浸透骨头缝了。家里兄弟五个，四个哥哥全战死在前线；老娘含泪把他送进队伍时，李云龙没忍心让他端枪冲锋，直接塞进传令队，跑得快、嘴皮利、胆子稳。“是！”小五子应声就蹽，两条细腿蹬得尘土直冒。“团长，小王庄盘踞着三百多伪军，炮楼修得跟蜂窝似的，十几座扎堆杵着……单靠一门炮强攻，怕是悬呐。”孙德胜皱着眉，话音里透着迟疑。新一团底子薄，攻坚更是头回吃螃蟹，没经验、没器械、没底气。真要逼得伪军弃楼反扑，三十几发炮弹怕是还没捂热，就得拿命去填。“孙德胜，你是琢磨着先拿炮轰几座路边岗哨，试试水？”李云龙斜睨他一眼。“是……小王庄硬得很，我怕您步子迈太猛，容易闪了腰……”孙德胜吞吞吐吐，后半截话卡在喉咙里。李云龙一摆手：“小打小闹图个啥？咱就得干票大的！不然等旅长听说我弄到大炮，电话准保三分钟内就追过来——‘老李发财啦？恭喜恭喜！’”他太懂那位旅长了：平日里刚捞点油水，前脚揣兜，后脚电话就响，张口就是恭喜发财，脸比城墙还厚。这回，炮弹管够，必须趁热打铁！只要拿下小王庄，把那三百多伪军囤的弹药粮秣卷个底朝天，新一团才算真正挺直了脊梁。到时候旅长再打电话来恭喜？难不成还能把缴获的枪炮也恭喜走？——他还没那副好牙口！“那……那成吧。”孙德胜没再吭声。旅长那通“恭喜发财”，真不是谁都能扛得住的。与其让三十几发炮弹全被电话“恭喜”没了，不如先轰它个痛快！……凌风蜷在山坳背阴处，听着对面山梁上骤然炸开的枪声，心就落了地。虽看不见战况，可那节奏分明——干脆、利落、压着打，绝不是胶着苦战。枪声刚歇，虎子就踮起脚尖往山那边张望：“也不知道团长到底捞着炮没？”“虎子哥，好戏在后头呢。”凌风笑着摇头，李云龙一旦动真格，那门意大利炮，铁定归新一团了。话音未落，就见警卫排二班长像只撒欢的兔子，颠儿颠儿飞奔而来。虎子迎上去一把拽住袖子：“二班长，成了没？”“成了！真是意大利炮！咱亲手缴的！”二班长笑得眼睛眯成缝，“新一团有炮啦——哈哈哈！”，！“太好了！真他娘解气！”虎子一蹦三尺高，转身就对凌风搓着手：“凌风，刚才真对不住，我压根没信你是奸细！”“虎子，你小子敢怀疑凌风是细作？让团长听见，不抽你屁股才怪！”二班长佯怒瞪眼。“我……我……”虎子涨红了脸，结巴得直挠后脑勺。“没事，虎子哥，荒山野岭撞见生人，防着点，才叫机灵。”凌风温声宽慰，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踏实落地。炮到手了，接下来的路，才能稳稳往下走。“凌风，团长托我来接你——你愿不愿意，跟咱们新一团走？”二班长语气诚恳，眼神热乎。“团长不嫌弃，凌风求之不得。”凌风点头，声音不大，却格外笃定。“虎子，背凌风！”二班长一挥手。凌风身子单薄，山路又陡，硬走只会拖慢队伍。“得嘞！”虎子二话不说，蹲下身，脊背一弓，动作麻利得像练过百遍。凌风也没推让——炮已到手，争分夺秒才是正理，拖沓不得。虎子人高马大，背起瘦削的凌风健步如飞，山路蜿蜒，他踏得像踩着风。不多时，两人已立在李云龙面前。李云龙一把攥住凌风的手，掌心滚烫：“凌风，老李这条命，今天算交到你手上了！瞧——意大利炮，妥妥的！”凌风目光扫过战马牵引、七八条汉子齐肩推搡的庞然大物，忽而问道：“团长，您这方向……好像不是回新一团驻地？”李云龙微怔，抬眼打量他：“咦？你怎么瞧出来的？”“您先前从山那边赶来，走的是东南向；现在却朝着东北去了。”凌风指了指远处山势。“好小子，心细如发！”李云龙朗声一笑，“没错，咱不回团部——直扑小王庄！”“小王庄？是个什么所在？”凌风来了兴致。“鬼子插在我新一团心口上的一根毒刺！三百六十号伪军，十几座炮楼，像钉子一样扎着——以前我拿它没辙，今儿嘛……”李云龙拍拍炮身，眉宇间尽是锋芒，“有了这大家伙，不拔它，天理难容！”他心情舒畅，话也敞亮，压根没把凌风当外人。就在李云龙率队押着意大利炮奔向小王庄时，小五子已一头扎进新一团驻地，鞋底都磨薄了一层。新一团营级主官严重缺编，眼下只有一营配了营长张大彪。二营、三营的营长位置空着，一直没寻到合适的人选；李云龙暂代二营长，副团长钟志成则临时顶上三营长的担子。一旦李云龙离团，便由张大彪轮番代理二营、甚至三营的指挥权。此刻，李云龙带着警卫排直奔旅部，找旅长硬要装备去了——新一团三个营的千斤重担，全压在了张大彪肩上，钟志成在一旁盯梢把关。小五子回来得正是时候：钟志成刚出门办事，团部一时没人坐镇。偌大一个团部，只剩张大彪一人当家。“小五子？你咋蹽得满头汗往回蹽？团长人呢？”张大彪一见他气喘吁吁冲进门，眉头立刻拧紧。小五子是传令兵，莫不是团长出岔子了？急着跑回来搬救兵？“张营长，团长让我捎话——您立马把新一团三个营全拉起来，直扑小王庄！他要啃下这块硬骨头！”小五子抹了把脸，声音发脆。张大彪心头一松：人没事。可转眼又是一愣：“你没听岔？团长真叫我把全团拉出去打小王庄？”新一团连门掷弹筒都凑不齐，手里攥着的全是老套筒和汉阳造，拿什么啃砖墙、炸地堡？“千真万确，团长亲口交代的，张营长，您快动手吧！”小五子点头如捣蒜。张大彪是李云龙亲手带出来的铁杆，一根筋认死理——李云龙指东，他绝不往西；李云龙喊打，他立马抡刀。心里哪怕翻腾着疑云，嘴上也从不打磕巴。他再三问清口令，二话不说，转身朝司号员吼了一嗓子：“吹号！紧急集合——快！”号声刺破寂静，三个营八百条汉子像被火燎了尾巴，眨眼工夫就聚拢在操场上。：（）抗战：旅长别薅了，咱老李要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