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黑风岭的初战(第1页)
天还没亮透,队伍就出发了。陈振武带着第一队,周安邦带着第二队,总共二十八个人,加上八个新兵,三十六个。新兵们很紧张,走路都小心翼翼,生怕发出声音。黑风岭离营地有十里地,山路难走,走了将近两个小时才到。赵大山已经在这里等着了,他带着几个人提前过来,布置好了伏击阵地。“团长,都准备好了。”赵大山指着山上的几个位置,“那边三个机枪阵地,这边五个步枪阵地。路两头都埋了地雷,绊绳拉好了。”陈振武用望远镜观察地形。黑风岭确实是个打伏击的好地方,路窄,两边山高林密。路面上有些新鲜脚印,看来鬼子确实常走这条路。“鬼子一般从哪边来?”陈振武问。“从东边来,往西边去。”赵大山说,“东边是出山的方向,西边是进山的方向。”“好,重点防守东边。周营长,你带第二队在东边埋伏。我带第一队在西边,等鬼子进了伏击圈,两头一起打。”“明白。”周安邦带着第二队往东边去了。陈振武带着第一队到西边的阵地。阵地设在山坡上,离路面大约三十米,有树木和石头遮挡。士兵们趴下来,检查武器,准备弹药。新兵们被安排在靠后的位置,负责传递弹药和照顾伤员。陈振武特意交代:“你们第一次打仗,不要慌。看老兵怎么做,跟着学。”“是,团长。”新兵们小声回答。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太阳升起来了,山林里的雾气慢慢散去。鸟叫声响成一片,远处偶尔传来野兽的嚎叫。“团长,鬼子来了。”负责观察的士兵小声报告。陈振武举起望远镜。东边的山路上,一队鬼子正往这边走。大约十五个人,都穿着土黄色军装,背着步枪。走在前面的是个军曹,手里拿着地图,边走边看。后面有两个机枪手,扛着一挺歪把子机枪。还有两个掷弹筒手,背着掷弹筒和弹药。“十五个,一挺机枪,两个掷弹筒。”陈振武说,“传话下去,等鬼子全部进入伏击圈再打。”命令传下去了。士兵们握紧了手里的枪,屏住呼吸。鬼子越走越近。能看清他们的脸了,都是年轻人,最大的不过三十岁。他们走得很慢,边走边观察两边山林,显然很警惕。最前面的鬼子踩到了绊绳,愣了一下,低头去看。就在这时,赵大山拉响了地雷。“轰!”地雷在鬼子脚下爆炸,把最前面的三个鬼子炸飞了。后面的鬼子赶紧卧倒,举枪警戒。“打!”陈振武大喊。枪声骤起。两挺机枪从两边山上开火,子弹像雨点一样射向路面。步枪手也开火了,专打鬼子的军官和机枪手。第一轮射击就打倒了七八个鬼子。剩下的鬼子躲到路边的石头后面,开枪还击。那挺歪把子机枪架了起来,对着山上扫射。“手榴弹!”周安邦在东边喊。几颗手榴弹扔了下去,在鬼子中间爆炸。又有几个鬼子被炸伤,惨叫着倒下。但鬼子很顽强,剩下的五六个人还在抵抗。两个掷弹筒手找到了位置,开始发射榴弹。“咻——轰!”榴弹在山坡上爆炸,炸起一片泥土。一个士兵被弹片击中,惨叫一声倒下了。“医务兵!”陈振武喊。医务兵爬过去,给伤员包扎。但伤员伤得太重,肠子都流出来了,眼看活不成了。陈振武眼睛红了。他端起步枪,瞄准一个掷弹筒手,扣动了扳机。枪声响起,掷弹筒手应声倒地。另一个掷弹筒手想跑,被周安邦一枪打中后背,倒下了。现在只剩下三个鬼子了。他们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子弹打不进去。“上刺刀!”陈振武站起来,“冲下去,解决他们!”十几个士兵端着刺刀冲了下去。三个鬼子见躲不住了,也站起来,上了刺刀,准备拼命。白刃战开始了。三个鬼子背靠背站在一起,面对十几个中国士兵,居然不落下风。他们拼刺刀技术很好,三人配合默契,一时间僵持不下。一个新兵冲得太靠前,被一个鬼子刺中肩膀,惨叫一声倒下。旁边的老兵赶紧补上,一刺刀扎进那个鬼子的肚子。“八嘎!”另一个鬼子怒吼着冲过来,刺刀直刺老兵胸口。老兵躲闪不及,眼看就要被刺中。就在这时,一块石头飞过来,砸在鬼子头上。是张黑娃扔的。鬼子晃了晃,刺刀偏了,擦着老兵的肩膀过去。老兵趁机反击,一刺刀扎进鬼子脖子。鲜血喷出来,鬼子瞪着眼睛倒下了。最后一个鬼子见同伴都死了,嚎叫着冲向陈振武。陈振武站在原地,等鬼子冲到面前,侧身躲过刺刀,手里的驳壳枪顶住鬼子胸口,连开两枪。鬼子倒下了,战斗结束了。清点战果。十五个鬼子全部被消灭,缴获一挺歪把子机枪,两个掷弹筒,十二支步枪,弹药若干。川军这边牺牲一人,重伤两人,轻伤五人。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把牺牲的弟兄埋了。”陈振武说,“把鬼子的装备都带走,尸体也拖走,别留下痕迹。”士兵们开始打扫战场。新兵们第一次看到这么多死人,有的吐了,有的腿软了。老兵们拍拍他们的肩膀:“第一次都这样,习惯了就好了。”“这些人……都是我们杀的?”一个新兵看着地上的尸体,颤抖着问。“是。”老吴说,“你不杀他们,他们就杀你。战场上就是这样,你死我活。”新兵们沉默了。他们参军是为了打鬼子,但真杀了人,心里还是很难受。陈振武走过来:“我知道你们难受,我第一次杀人也难受。但是记住,这些鬼子在中国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他们杀我们的同胞,糟蹋我们的姐妹,抢我们的粮食。咱们杀他们,是报仇,是正义。”新兵们抬起头,看着陈振武。“你们选择了当兵,就要面对这些。”陈振武继续说,“不想杀人,就回家种地去。但是鬼子来了,种地也种不安生。咱们没有选择,只能拿起枪,跟他们拼。”“团长,我懂了。”那个被打死父亲的汉子说,“我不难受了,我只恨杀得太少。”“对,杀得太少!”其他新兵也说。陈振武点点头:“好,这才是咱们川军的样子。赶紧打扫战场,鬼子援军可能很快就到。”战场打扫完了。牺牲的士兵被埋在路边,做了记号。鬼子的尸体被拖到山林深处,用树叶盖住。武器弹药全部带走,一颗子弹都不留。队伍迅速撤离。走了大约三里地,后面传来了枪声。鬼子的援军到了,但扑了个空。“加快速度!”陈振武说。队伍小跑着前进。伤员由战友搀扶着,虽然慢,但没人掉队。新兵们第一次参加战斗,虽然紧张,但都坚持下来了。回到营地,已经是中午了。留守的士兵迎上来,看到缴获的武器,都很高兴。“打胜了?”“打胜了,全歼鬼子十五人。”赵大山说,“咱们牺牲一个,伤七个。”“值了。”王志远说,“一换十五,值了。”陈振武没说话。他不喜欢用数字计算人命,每一个士兵都是他的兄弟,牺牲一个他都心疼。但打仗就是这样,总要死人。“把伤员抬去治疗。”陈振武说,“缴获的武器登记入库,弹药分发给各队。”“是。”陈振武回到自己的棚子,坐下来休息。腹部的伤口因为剧烈运动又疼起来了,他解开衣服看了看,绷带上渗出了血。“团长,你的伤……”医务兵过来检查。“没事,重新包扎一下就行了。”陈振武说。医务兵给陈振武换了药,重新包扎了伤口。伤口确实裂开了,但不严重。“团长,你得好好休息,不能再剧烈运动了。”医务兵说。“知道。”陈振武说,“但休息不了,事情太多。”正说着,周安邦进来了:“老陈,有个情况。”“说。”“咱们打鬼子的消息传出去了。”周安邦说,“附近村子都知道了,有些老乡想加入咱们。”“好事啊。”陈振武说,“咱们正缺人。”“但是也有麻烦。”周安邦说,“鬼子肯定也会知道。他们吃了亏,不会善罢甘休,可能会派大部队来围剿。”陈振武想了想:“那就让他们来。山里这么大,他们找不着咱们。就算找到了,咱们也能跟他们周旋。”“可是咱们兵力太少,装备太差,打不过大部队。”“不打正面,打游击。”陈振武说,“他们来,咱们就走。他们追,咱们就跑。等他们累了,放松了,咱们再回头咬一口。”周安邦笑了:“你这是跟鬼子捉迷藏啊。”“对,就是捉迷藏。”陈振武说,“在山里,咱们是主人,他们是客人。客人想抓住主人,没那么容易。”“有道理。”周安邦说,“那就这么办。我让侦察兵多注意鬼子的动向,一有情况,马上报告。”“好。”下午,果然有老乡来投军。来了二十多个,都是青壮年,有的带着猎枪,有的带着大刀。他们听说川军打了胜仗,杀了十几个鬼子,都想来参加。陈振武亲自接待了他们。“你们为什么要当兵?”陈振武问。“打鬼子!”一个年轻人说,“我爹被鬼子抓去修工事,累死了。我要报仇。”“我媳妇被鬼子糟蹋了,上吊死了。”另一个说,“我要杀鬼子,给她报仇。”“我家房子被鬼子烧了,粮食被抢了。”第三个说,“反正活不下去了,不如跟鬼子拼了。”陈振武听着,心里很难受。这就是战争,让老百姓家破人亡,不得不拿起武器。“好,欢迎你们。”陈振武说,“但是我要说清楚,当兵很苦,打仗会死人。你们要想好。”“想好了!”二十多人齐声说。“那好,从今天起,你们就是川军的一员。”陈振武说,“副团长,你负责安排他们,编入各队,进行训练。”,!“是!”队伍又壮大了。现在有八十多人了,虽然大部分是新兵,但总算是有了规模。晚上开饭的时候,营地很热闹。新兵老兵围坐在一起,吃着热饭,聊着天。新兵们向老兵请教打仗的经验,老兵们耐心解答。“打枪最重要的是稳住呼吸,三点一线。”一个老兵说,“别慌,慌就打不准。”“拼刺刀要狠,要快,别犹豫。”另一个老兵说,“你犹豫,鬼子就不犹豫。”新兵们认真听着,记在心里。他们知道,这些经验都是用命换来的,很宝贵。陈振武和周安邦坐在一边,看着这场景。“有希望了。”周安邦说,“人多了,就能打更大的仗。”“是啊。”陈振武说,“但是训练要跟上。新兵没经验,上战场就是送死。”“我有个建议。”周安邦说,“咱们应该办个培训班,专门训练新兵。教他们打枪、拼刺刀、扔手榴弹、挖战壕,还有战术配合。”“好主意。”陈振武说,“你来当教官,你是军校毕业的,懂这些。”“行,我当教官。”周安邦说,“但是需要场地和器材。”“场地好办,山里多的是。器材……就用缴获的鬼子的。子弹可以少打点,练练瞄准就行。”两人商量着培训班的细节。他们都知道,要想在山里长期坚持,必须有一支训练有素的队伍。现在人多了,但都是新兵,得尽快让他们形成战斗力。夜深了,营地安静下来。士兵们睡了,哨兵在警戒。陈振武躺在铺上,睡不着。今天的战斗虽然赢了,但牺牲了一个弟兄,伤了七个。每一个伤亡都让他心痛。但没办法,这就是战争。他在想接下来的计划。鬼子吃了亏,肯定会报复。可能明天,可能后天,鬼子的大部队就会进山围剿。到时候怎么办?转移是肯定的,但不能总是转移。得找个更隐蔽的营地,得储存更多的粮食和弹药,得建立更完善的防御体系。事情一件接一件,但陈振武不怕。只要有这些弟兄在,只要还能打鬼子,他就有信心。窗外的月光照进来,洒在地上。陈振武看着月光,想起了家乡。四川的月亮也该这么圆吧?妻子和儿子怎么样了?他们知道自己还活着吗?:()山河血:蜀魂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