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屯里喜迎新机具(第1页)
点点茸角的茸毛完全硬化,呈现出深琥珀色,在晨光下像两柄镶金嵌玉的短杖。它最近的“工作重心”转移到了新来的拖拉机身上——这头铁牛让它既好奇又敬畏,每天都要围着转几圈,用角轻轻碰碰轮胎,仿佛在检查这个新伙伴的“健康状况”。“点点,那是铁做的,顶不坏。”胡安娜看着它那小心翼翼的样子,笑得直不起腰。冷志军正蹲在拖拉机旁,手里拿着扳手,额头上沁着汗珠。这台“东方红-28”是昨天刚从县农机站买回来的二手货,虽然有些年头了,但保养得不错,发动机声音清脆有力。“军子,能弄好吗?”赵德柱蹲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小毛病,化油器有点堵。”冷志军拧下螺丝,用细铁丝小心地疏通,“咱们这儿天冷,油路容易出问题。以后用完了得放干净油。”这是合作社买的第一台大型农机。用那五十万卢布预付款的一部分买的,花了八千块。虽然贵,但值——有了它,开荒、翻地、运输,效率能提高几十倍。“通了。”冷志军重新装好化油器,跳上驾驶座,拧钥匙。“突突突——”拖拉机发动了,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随即转为平稳的蓝烟。“成了!”赵德柱拍大腿。冷志军挂挡,拖拉机缓缓前进。后面挂着的犁铧插入土中,翻起黝黑的泥浪,像船尾的浪花。“我的老天爷……”赵老蔫看呆了,“这大家伙,一天能犁多少地?”“最少五十亩。”冷志军说,“比咱们二十个人干得还快。”“那敢情好!”赵老蔫搓着手,“明年咱们药材地还能再扩大!”拖拉机开到药材地边停下。冷志军跳下车,拍拍这个铁家伙:“从今天起,你就是咱们合作社的一员了。给你起个名……就叫‘铁牛’吧!”“铁牛”这名字很快传开了。屯里人像看稀罕物似的围着它转,孩子们更是兴奋,想爬上去坐坐。“都别乱动。”冷志军严肃地说,“这是机器,不是玩具。想学的,报名,我教。”“我学!”“我也学!”“算我一个!”年轻人都抢着报名。冷志军挑了五个机灵的——哈斯、栓柱、二嘎子,还有两个新来的年轻人,组成农机队。“从今天起,你们五个专门学开拖拉机。”他说,“学会了,负责全合作社的农机作业。工资加十块。”“谢谢军哥!”教学开始。冷志军先讲理论:发动机原理,变速箱结构,操作要领。然后实践:起步,换挡,转弯,挂农具。哈斯学得最快,半天就能独立操作了。栓柱手脚协调,开得稳当。二嘎子胆子大,但毛糙,冷志军重点看着他。“开机器跟打猎一样,要稳,要准。”冷志军说,“不能急,一急就容易出事。”除了拖拉机,还有一批新机具——省外贸用苏联那边换来的:一台小型饲料粉碎机,一台颗粒饲料压块机,一台电动羊毛剪,还有十张崭新的渔网。饲料粉碎机最先派上用场。合作社现在养着五千只兔子,三千只山羊,每天需要大量饲料。以前靠人力铡草,累不说,还粗细不均。现在好了,草料扔进粉碎机,哗啦啦出来就是均匀的草末。再混合精料,放进颗粒机,出来就是一颗颗饲料颗粒。“这玩意儿神了!”负责饲料的老刘头看着机器,眼睛发亮,“以前五个人干一天的话,现在一个人半天就完事!”颗粒饲料的好处很快显现出来:兔子山羊更爱吃,浪费少了,长膘快了。算下来,饲料成本降低两成,增重提高三成。“科学就是生产力。”省畜牧局的老周看着数据,感慨,“冷社长,你们这投入,值!”电动羊毛剪更是个宝贝。以前剪羊毛,两个人按着一只羊,用大剪刀咔嚓咔嚓剪,一只羊得剪半小时,还容易伤着羊。现在呢?电动羊毛剪“嗡嗡”响,贴着羊皮走,十分钟一只,剪得又干净又平整。羊还不受罪——因为快,羊没反应过来就剪完了。“这玩意儿……”负责养羊的赵老蔫摸着电动羊毛剪,手都在抖,“得多少钱?”“苏联货,咱们用皮毛换的。”冷志军说,“具体价钱不知道,但肯定不便宜。”“值!太值了!”赵老蔫说,“以前剪羊毛是最累的活,现在……成了轻松活!”最让大家惊喜的是那十张渔网。不是普通渔网,是三层挂网,网眼大小不一,专捕冷水鱼——细鳞鱼、哲罗鲑、狗鱼。网是尼龙丝的,又轻又结实,比咱们以前的麻线网强多了。“军子,这网……咋用?”老渔民孙大炮摸着渔网,爱不释手。“孙叔,您是老把式,您说咋用就咋用。”冷志军说,“合作社成立渔业队,您当队长,带几个人,专门负责捕鱼。”“那敢情好!”孙大炮眼睛亮了,“军子,咱们这河里的鱼,可都是宝贝。细鳞鱼,城里卖五块钱一斤!哲罗鲑更贵,十块!”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所以得科学捕捞。”冷志军说,“不能绝了种。小鱼要放,产卵期的母鱼要放。细水长流。”“我懂。”孙大炮点头,“老规矩:春不打籽,夏不打秧。”渔业队成立了,五个人,都是老渔民。冷志军给他们配了条小船,也是新买的。第一次下网,选在黑龙江的一个回水湾。这里水流缓,鱼多。孙大炮指挥:“下网要顺水,网要绷直。起网要慢,不能急。”网下去了,等了一小时。起网时,大家都屏住呼吸。网一点一点拉上来。先是空的,然后……有动静了!银光闪闪,扑腾乱跳!“上鱼了!”孙大炮兴奋地喊。网全部拉上来,倒在船舱里。好家伙!满满一网!细鳞鱼、哲罗鲑、柳根鱼,还有几条大狗鱼,活蹦乱跳。“这一网……少说二百斤!”孙大炮估计,“值一千块!”大家欢呼起来。渔业,成了合作社又一个财源。新机具带来的改变,远不止这些。有了拖拉机,开荒速度快了。合作社又开了三百亩地,种苜蓿,种玉米,解决饲料问题。有了粉碎机、颗粒机,饲料品质提高了,养殖效率上去了。有了电动羊毛剪,剪绒时间缩短了,羊绒产量增加了。有了渔网,又多了一条增收渠道。但冷志军知道,机器是双刃剑。用好了提高效率,用不好会出事。他制定了严格的农机管理制度:拖拉机要专人专车,每天检查保养;粉碎机、颗粒机要定期检修;电动工具要注意安全用电。还组织了安全培训,每个人都要学。特别是年轻人,容易冒失,更得管紧。这天,二嘎子开拖拉机运饲料,图快,超载了。结果在一个陡坡上,拖拉机后溜,差点翻车。“停下!”冷志军正好看见,大喊。二嘎子吓坏了,脸煞白。“下来!”冷志军很严厉,“怎么跟你说的?不能超载!不能图快!今天要是翻了车,你小命都没了!”“军哥,我错了……”“写检查,停开三天。扣半个月工资。”“军哥……”“没商量。”冷志军很坚决,“安全是底线,谁碰底线,谁受罚。”这事给大家敲了警钟。从此以后,再没人敢违规操作。新机具也带来了新问题——油料消耗。拖拉机喝柴油,粉碎机用电,都是钱。冷志军算了一笔账:拖拉机一天烧油二十公斤,一公斤八毛,一天十六块。一个月就是五百块。加上电费,一个月农机开支得八百块。“得想办法省油。”他跟哈斯商量。哈斯琢磨了几天,提出了改进方案:规划最优作业路线,减少空驶;根据地块大小选择合适的农具;定时保养,保持机器最佳状态。实施后,油料消耗降低了两成。“好!”冷志军表扬,“哈斯,你有脑子。”除了省油,还要开源。冷志军想到了用拖拉机搞运输——合作社的货要运到县里、省里,可以顺路捎脚,收点运费。他联系了几个附近屯子的合作社,谈妥了运输协议:每周两趟,运山货出去,运生产资料进来。一趟收五十块运费。这样,拖拉机不跑空车,还能创收。一个月下来,运输收入一千块,刚好抵掉油料开支。“这就叫以机养机。”冷志军说,“机器不是负担,是帮手。用好了,它能给你挣钱。”点点对“铁牛”的态度也变了。从最初的敬畏,到现在的熟悉。它发现这个铁家伙不会伤害它,反而能帮它做事——比如拉草料,点点只要呦呦叫几声,哈斯就会开着拖拉机帮它拉。于是点点学会了“使唤”拖拉机。想要草料了,就跑到拖拉机旁呦呦叫;想出去巡视了,就跳到拖拉机拖斗里,让哈斯拉它去。“点点成领导了。”胡安娜笑话它,“出门都坐专车了。”点点很得意,昂着头,像个巡视领地的国王。新机具带来的最大变化,是解放了劳动力。以前需要二十个人干的活,现在五个人加机器就能干。多出来的人,可以干别的——比如扩大养殖,比如搞加工。冷志军把解放出来的劳动力组织起来,成立了加工队。专门搞山货深加工:蘑菇分级包装,木耳精选烘干,蓝莓做成果酱,蕨菜做成腌菜。深加工的产品,附加值高。一斤鲜蘑菇卖两块,烘干分级后能卖五块;蓝莓酱更贵,一瓶(一斤装)能卖三块。“咱们不能光卖原材料。”冷志军说,“要卖成品,卖品牌。”他注册了商标——“兴安岭”牌。所有合作社的产品,都打这个牌子。包装也讲究了。用彩印塑料袋,上面印着兴安岭风光,还有合作社的地址、电话。产品一上市,很快打开销路。省城的大商场抢着要,苏联那边也追加订单。合作社的产值,又上了一个台阶。到十一月底结算,月产值突破五十万!利润二十万!,!分红那天,屯里像过年。家家户户分到了钱,最多的分了两万,最少也分了八千。很多人捧着钱,不敢相信。“这才几个月?就分这么多?”“都是机器的功劳!”“不,是军子的功劳!”冷志军没要特殊分红。他拿和大家一样多。“钱是大家挣的,就该大家分。”他说,“我的工资已经够高了。”他的工资现在是每月三百块,是普通工人的五倍。但他觉得,值这个价——合作社的每一分发展,都有他的心血。夜里,他站在合作社新建的三层办公楼顶,看着灯火通明的屯子。点点站在他身边。“点点,你看。”他说,“一年前,咱们还住土房,点油灯。现在,住砖房,用电灯。有电视,有洗衣机,有拖拉机……变化真大。”点点“呦呦”叫,像是在说:还会更好。“是啊,还会更好。”冷志军说,“但越是这样,越要小心。机器是好,但不能依赖。咱们的根本,还是这片山林,还是这些手艺。”点点点点头,像是听懂了。冷志军想起父亲的话:“机器再厉害,也得人开。手艺再老,也不能丢。”是啊,拖拉机再快,也得知道地在哪儿;渔网再好,也得知道鱼在哪儿;粉碎机再省力,也得知道草在哪儿。这些,都是老祖宗传下来的智慧,是赶山人的根本。他要做的,就是把这些根本传下去。让年轻一代,既会用机器,也会赶山;既懂科学,也懂传统。这样,合作社的路,才能走得更稳,更远。第二天,他宣布:“从今天起,合作社的年轻人,轮流跟老把式学习——学认草药,学观天象,学追踪猎物,学看鱼情。”“军哥,学这些干啥?”有年轻人不理解,“现在有机器了,还用学这些老古董?”“机器会坏,手艺不会。”冷志军说,“真到了关键时候,机器靠不住,还得靠手艺。”他给大家讲了个故事:“我爷爷那辈,有一年大雪封山,机器全冻住了。就是靠着手艺,认草药治病,看天象找路,追踪猎物找食,才活下来的。”大家听了,都明白了。学习开始了。白天干活,晚上学习。老把式们很认真,年轻人也很用功。点点也来“听课”——它虽然不会说话,但它的本事,也是手艺的一部分。冷志军让它给大家演示:怎么发现生病的动物,怎么预警危险,怎么寻找最好的草场。点点很得意,教得很认真。一个月后,年轻人都有收获。有的学会了认三十种草药,有的学会了看云识天气,有的学会了通过脚印判断动物大小。“这才像样。”冷志军很满意,“现在你们既是现代农民,也是传统赶山人。两条腿走路,才稳当。”合作社的路,越走越宽。但冷志军知道,这才刚刚开始。他要做的,就是带着大家,在这条路上,继续往前走。走得稳,走得远。因为,他是冷志军。:()重生大东北1983之鹿鸣北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