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智破奸计洗冤屈(第1页)
冷志军的靴子深深陷进积雪里,每一步都在月光下留下漆黑的脚印。县城方向隐约可见几点灯火,像悬在黑暗中的萤火虫。他抬手抹了把脸,掌心沾满冰凉的汗水。父亲被带走时的画面在脑海中挥之不去——那个穿呢子大衣的刘主任嘴角挂着阴笑,两个公安像拖死狗一样拽着父亲的胳膊。刘主任冷志军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呼出的白气在寒夜里凝结成霜。前世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没想到这辈子他竟提前和王大炮勾结上了。城郊的土路渐渐变成青石板铺就的街道。冷志军放慢脚步,贴着墙根的阴影移动。路过国营饭店时,里面飘出炖肉的香气,几个醉汉正勾肩搭背地唱着跑调的革命歌曲。他蹲在对面供销社的屋檐下,从怀里掏出块玉米饼子慢慢啃着,眼睛却始终盯着街角那盏昏黄的路灯。一个裹着蓝布头巾的老太太挎着篮子经过,篮子里装着几颗冻白菜。冷志军快步跟上,在拐角处轻轻扯了扯老人的衣角:大娘,跟您打听个事。老太太警惕地后退半步,浑浊的眼睛在月光下闪着精光。我叔在革委会当差,叫刘主任。冷志军故意压低声音,从兜里摸出两个鸡蛋塞过去,家里捎点东西,找不着门。鸡蛋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老太太的喉头动了动,枯瘦的手指飞快地把鸡蛋揣进棉袄里:他最近不在家住,你去城西柳条胡同,门口有棵歪脖子枣树。她左右张望一下,又补充道:这几天他应该在小姨子那儿,你晚点去。冷志军心头一跳。果然和前世一样!他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哦对,就是表姑让我捎的山货。离开老太太,冷志军绕到柳条胡同。这里是县武装部的后墙。这里堆着些破木板和废铁桶,是绝佳的藏身之所。他蹲在一截倒扣的破缸后面,从缝隙里观察着斜对面那栋青砖小院。月光下,院门上的铜锁泛着冷光,但二楼的窗户却透出暖黄色的灯光,窗帘上映出两个模糊的人影。狗男女冷志军冷笑一声,从腰间取下猎刀。刀尖轻轻一挑,旁边废铁桶的提手就松动了。他扯下两米多长的铁丝,又捡了块巴掌大的铁皮,开始制作简易的警报器。远处教堂的钟敲了十下。冷志军像只黑猫般蹿到院墙下,耳朵紧贴着冰凉的砖面。隐约能听见屋里传来女人的娇笑和瓷器碰撞的清脆声响。他深吸一口气,将铁丝绕过枣树枝丫,另一头系上铁皮,做成个悬空的。一块拳头大的冻土砸在二楼玻璃上,碎裂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窗帘猛地被拉开,露出张油腻的胖脸。冷志军立即缩进墙角的阴影里。谁?!刘主任的声音带着醉意和惊慌。冷志军屏住呼吸,看着那个身影在窗前晃了晃又消失。片刻后,楼下传来门闩的响动。他等的就是这一刻——当刘主任的秃脑袋刚探出门缝时,冷志军猛地拉动铁丝!咣当——哗啦啦!铁皮撞击废铁桶的巨响震得人耳膜生疼。整条胡同的狗都狂吠起来,附近几户人家的灯接连亮起。抓贼啊!有人偷军属!冷志军扯着嗓子大喊,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恐。他灵活地翻上隔壁的柴堆,看着刘主任慌慌张张地系着裤腰带冲出来。最先跑出来的是隔壁的张铁匠,手里还拎着烧红的火钳:贼在哪儿?!翻墙进去了!冷志军指着刘主任的院子,我看见他往军属家里钻!这句话像滴进油锅的水。张铁匠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他儿子正在南疆当兵。几个被惊醒的邻居抄起扁担、铁锹就冲进了院子。接下来的场面堪称荒诞。刘主任的白屁股在月光下格外醒目,他正手忙脚乱地往屋里跑,却被门槛绊了个狗吃屎。二楼窗口,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惊恐地想关窗,却把窗帘扯了下来,露出半裸的身子。那不是李营长的媳妇吗?有人惊呼。造孽啊!李营长在前线打仗,这婆娘在家偷汉子!愤怒的人群像潮水般涌进小院。刘主任的惨叫声和女人的哭嚎混在一起,有人抡起扁担砸碎了窗玻璃。冷志军蹲在柴堆上冷眼旁观,直到看见几个穿军装的人匆匆赶来,才悄无声息地溜下柴堆。天边泛起鱼肚白时,县革委会门口已经围满了人。刘主任被五花大绑地押在台阶上,呢子大衣沾满泥污,秃头上还顶着个鸡蛋大小的包。他小姨子被几个妇女揪着头发拖在地上,花棉袄都撕成了布条。破坏军婚!流氓罪!人群愤怒地喊着口号。冷志军混在人群里,看见那两个带走父亲的公安正满头大汗地跟武装部的人解释什么。,!他悄悄退出人群,直奔县拘留所等待。果然,后来的事情,像他预先设想的一样,没多久,那两个公安就急匆匆地跑了过来,不一会儿,老爹就被放出来了!这两个家伙,老爹的事儿肯定是姓刘的私下授意他俩干的,没走正规手续,现在,姓刘的出了事,他们俩还不急着撇清,赶快擦屁股看见儿子,冷潜布满血丝的眼睛亮了一下:军子爹,没事了。冷志军蹲下身,帮父亲拍打身上的稻草,刘主任犯了事,案子没人审了。冷潜的嘴角抽了抽,似乎想笑又忍住:你小子他伸手摸了摸儿子的头,掌心粗糙得像树皮,那回家再说。冷志军打断父亲,扶着他往外走。刚准备离开拘留所的值班室时,冷志军偷偷塞给看门的老门房两包烟。没想到,回报很快就来了!那老头突然压低声音说:你们屯的王大炮昨晚上就来过,跟这两个公安嘀咕了半天。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冷潜,小心点,那王八蛋憋着坏呢。父子俩走出拘留所时,太阳已经升起来了。冷志军带着父亲拐进国营澡堂,热气腾腾的池水里,冷潜长舒一口气,背上被审讯时留下的淤青在热水浸泡下越发明显。爹,疼吗?冷志军轻声问。冷潜摇摇头,突然抓住儿子的手腕:军子,你咋知道刘主任的丑事?水汽模糊了冷志军的表情:打听他家的时候,听一老大娘提了一嘴。他转移话题,爹,那把勃朗宁抗联的老杨留下的。冷潜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当年我救了他,他临走塞给我的。他顿了顿,这事你娘都不知道。冷志军点点头。前世父亲直到临终前才告诉他这个秘密,没想到这辈子提前了这么多。他舀起一瓢热水浇在父亲肩上:回家我给爹炖狍子肉。回屯的路上,父子俩都很沉默。路过北山坡时,冷志军突然按住父亲的肩膀,两人同时蹲下。不远处的林子里,几个黑影正鬼鬼祟祟地移动。是王大炮的人。冷潜眯起眼睛,带着枪。冷志军数了数,至少五个。他冷笑一声,从腰间抽出猎刀:爹,咱们绕道走。夕阳西沉时,他们终于看见冷家屯的炊烟。院门口,胡安娜正帮着林秀花晾衣服,看见父子俩回来,姑娘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黑背从院子里冲出来,亲热地蹭着冷志军的腿。当家的!林秀花手里的盆掉在地上,杏儿!快出来!你爹回来了!冷杏儿像只小鹿般从屋里蹦出来,一头扎进父亲怀里。冷潜摸着女儿的辫子,眼眶有些发红。胡安娜悄悄凑到冷志军身边:没事了?暂时没事。冷志军望向北山,那里的树林在暮色中显得格外阴森,王大炮不会罢休的。赵大爷让我带话,胡安娜压低声音,明早去猎屋,有要紧事。冷志军点点头,突然想起什么,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个布包:给你的。胡安娜打开布包,里面是两颗野猪的獠牙,用红绳精巧地编成了项链。她抬头看向冷志军,少年的眼睛在夕阳下像两团跳动的火。:()重生大东北1983之鹿鸣北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