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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8章 石耀祖(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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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洛瞥见妍希手上的动作,赶紧一把按住她的手腕。他的手比她的手腕粗了一圈,粗糙的指节扣在她细瘦的手腕上,力道不重但不容置疑。“别急。”他把她的手从腰间压下去,“今天是二月二十九,离三月三还有三天。柳娘子还没认命。石岩也没认命。只要他们没认命,我们就有机会。”“可三天后——”“相信我,三天后,我们会成功阻止的。”叶洛看着他们,烛火在他眼底映出两团小小的光点,“但不是现在。现在动手,我们四个人能打。可打完之后呢?高门院的人跑了,码头上的证据沉了,京里的石文匀摘得干干净净。明年三月三,或者后年三月三,又或者五年后的三月三,河边那座红木高塔的飞檐上照样挂红绳。换一个女婴,换一户人家,换一套赏钱,一切照旧。”他把按住妍希手腕的手收回来,坐直了身体,目光从三个人脸上一一扫过:“所以,我们要做的不是救一个女婴,是把这个村子吃人的根子,连根拔起来。码头、高塔、牌坊、石万海、石奎、石文匀,每一条线都不能断,他们一个人都不能跑。”烛火又跳了一下。夜幕把石家坎裹得严严实实,远处那些高门大院里的灯火在夜色中像几颗遥远的星星,冷而高。村西的破土坯房里没有亮灯,只有这间屋顶漏了半边的房子里,蜡烛还燃着。今天远处那个哭声没有响起。不知是柳氏哭累了,还是她被堵住了嘴,又或者是有人在她的门外加了看守。但叶洛知道,哭声停不停都一样。有些破碎的东西不会重新拼回去,就像这座村子表面上的沉默一样,下面压着的东西,早就在等着一个裂缝。---今天叶洛是被一阵敲门声惊醒的。说是敲门,更像是拍门。破木板门被拍得哐哐响,门板每挨一下拍击就剧烈地颤一颤,门轴在朽烂的门框里吱吱呀呀地惨叫。本来就奄奄一息的木门更是雪上加霜,一副随时要往前扑倒的样子。可院墙已经塌得只剩膝盖高的一截残垣,连条狗都拦不住,门外之人明明随便一抬脚就能跨进院内来,却还是执着地拍着门。很明显不屑进这破落院子,要叶洛他们出来迎接才行。院子里传来一个陌生的男声,声音粗粝:“石大牛!石大牛!日头晒屁股了,还睡?”叶洛佝偻着背,缩着脖子,小碎步往门口挪,一边挪一边用两只手揉眼睛,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来了来了,谁啊?”他把门闩抽开,然后把门拉开半扇,探出半个身子,脸上堆起讨好的笑。门外站着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这人身材粗壮,肩膀宽得像门板,脖子和下巴几乎连成了一体,站在那里像是一堵小墙一般。他穿一身半旧的灰布短褐,袖口卷到肘弯,露出两条毛茸茸的前臂,前臂上还有几道陈年旧疤,看上去像是被麻绳或者什么东西勒过的痕迹。他长着一张方正的国字脸,颧骨很高,把眼眶挤得有些窄,眉毛又浓又短,一双眼睛却生得细长,眼尾微微往下垂,看人时眼皮不抬,眼珠从眼缝里往外瞄,像是在从门缝里打量屋子里的每一件东西。叶洛不认识这个人。但他赖皮蛇给他看过画像。石家坎上百户人家,赖皮蛇一共画了二十几张像,画像旁边用蝇头小字标注着人物的身份、年纪、性格和忌讳。每一张画像都是赖皮蛇靠他那个遍布京城底层的情报网络一点一点拼凑出来的。眼前这张脸对应的画像下面写着三个字:石耀祖。画像旁边的蝇头小字密密麻麻——石万海独子,管码头装卸生意,村南高门院少壮派头面人物,性格多疑、好面子、下手黑。忌:当面提及他右耳的旧伤。喜:被人叫尊称。备注一行红字,赖皮蛇特意用朱砂写的:此人掌握着石家坎的“刀”。“您是?”叶洛不动声色,继续装作刚睡醒,揉着眼睛,毕竟从道理上来说,石大牛已经十几年没见过眼前这人,认不出来很正常。“石耀祖。我爹让我来看看你们几个。”石耀祖上下打量着叶洛。“哦哦,耀祖哥。”叶洛连忙作揖,两只手抱在胸前一高一低地拱了拱,姿态放得很低,“俺们这才回来,屋子还没收拾利索。耀祖哥进来说话?”他说着就把门往外推了下,侧身让出一条道。石耀祖没动。他站在门口,目光越过叶洛的肩膀往屋里扫了一圈。屋里,王砚正蹲在地上拿几块碎砖头搭了个简易灶,灶膛里的湿柴烧不起来,冒出一股白烟把他呛得直咳嗽,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小武裹着破棉被缩在墙角,被子拉到了下巴,露出一张没睡醒的蜡黄脸,眼神呆滞地盯着对面的土墙,嘴微微张着,嘴角还挂着一星干了的哈喇子印。,!妍希缩在最里面,头发乱得像鸡窝,正用一把缺了齿的木梳使劲梳头。石耀祖收回目光,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笑:“你们几个在外头混了这么多年,回来也不带点像样的东西?这屋子连个铜盆都没有,怎么住?”“穷嘛。”叶洛讪笑,把手插进袖子里搓了搓,“在外头混口饭吃都难,一个月开那点银子,还要交租子,家里又有四张嘴,根本攒不下钱。这回要不是村长捎信叫俺们回来,俺们连路费都凑不齐。”“凑不齐路费?”石耀祖眯起眼睛,“青州到这儿,半个多月的路,你们怎么回来的?”这话问得随意,语调平平,听起来像是随口闲聊。但叶洛心里微微紧了一下。青州到神京,走官道要半个月不假,光车马店钱也得花掉三四两。这个账一点都不难算,石万海当时没算,不代表他儿子不会算。石耀祖今天上门,从头到尾都在用一种审视的姿态在观察石老蔫家这四个孩子。他从一开始就不只是来安排活的。作为石家坎的刀,石耀祖这是来探听虚实来的。叶洛的脑子飞速转动。石耀祖主要管码头,码头上的船工和漕运打交道,漕运的规矩石耀祖比任何人都清楚,对船运路线、船费行情、搭船的潜规则这些东西闭着眼都能背出来。在他面前编造路线是找死。叶洛脸上依然挂着讨好的笑,语气却带上了一丝无奈,那无奈里掺着几分穷人的窘迫和几分不愿多提的羞耻:“是啊,走官道哪走得起。俺们是搭了一段船,又走了段山路,实在不行就在野地里凑合一宿。小鹊一个小丫头片子倒是和小满坐了两回车,俺跟二河大部分时候腿儿着走。”他说到最后半句的时候声音放低了些,像是在承认一件不太光彩的事情。“搭船?”石耀祖的细眼睛里闪过一丝光,逼问道“搭的什么船?”“运粮的漕船。”叶洛回答得很快,快到像是一个被问到本行的人不需要思考就能脱口而出,“码头上认识个管事的,给塞了几枚大钱儿,让俺们在货舱里蹲了两天。”这是码头苦力才会用的叫法,普通乘客只会说“船上”,但常年扛包的人知道货船和客船的区别,也知道货舱是可以藏人的。石大牛在青州码头扛了十年活,认识一两个能行方便的管事完全正常。而且漕船捎带私客虽然是违规的,船主私收几枚铜板就让人蹲货舱这件事在底层船工中是公开的秘密,石耀祖自己就管着码头,不可能不知道这种操作。果然,石耀祖的表情松动了一些。他的下眼皮从推上去的位置慢慢降了下来,眼睛重新变回那种懒洋洋的细长形状:“行了,不说这些。我爹昨天交代我,让我给你们派点活干。送女节是村里的大事,人人都得出力。你们四个也不能白吃白住。”“应该的应该的。”叶洛连连点头,头点得像鸡啄米,“什么活?俺们啥都能干。”“小的那两个看上去就没什么力气,去祠堂那边帮忙。擦桌子摆碗碟,打打下手。村里的婆子会教他们。”石耀祖伸出大拇指往身后比了比,指的是村子祠堂的方向。然后他把手指转向叶洛和王砚,指尖在两人之间来回点了一下,“老大跟老二跟我去码头。今天有批货要入库,缺人手。”叶洛心里一沉。去码头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石耀祖要把他们两个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码头上全是石耀祖的人,监工、苦力、船工,每一个都是他的眼线。在那种环境里哪怕露出半点马脚,都会被立刻放大传进石耀祖的耳朵里。可他不能拒绝。石大牛没有拒绝的资格。一个在村长面前连头都不敢抬的窝囊废,面对村长儿子的“安排”要是敢推三阻四,那就是不打自招。“行行,俺们这就收拾一下。”:()怎么办,我被七位师姐包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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