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无奈金丝雀(第1页)
第十七章无奈“金丝雀”
知白小姐来香港W公司之前,也是个写作人,一种亲切感油然而生。她曾在一个文学刊物做过多年编辑,写过不少散文、小说。要按这个路子发展,她会是一个很有前途的作家。可鬼使神差地,她进了外企,她找不到感觉,很苦恼。如今,她已经把她的写作融入她的生活,因此很充实。她己经写过几年白领丽人的文章。如今她还想写,但苦于没有时间,因此写的不多。她说她再干几年,准备脱离外企生活,去专心写作。她要以她的亲身经历写一本长篇小说。她说她会成功。我于是赞叹她的自信。她却说:“进外企有近大半年,我没自信。因为我一直感觉融不进外企世界,直到我找到了写作和外企生活的融合点。”接着,她给我讲述了她成为一个外企女人的故事——
“OK”老板说:“白小姐,你被录取了。明天你可以来上班了。”
“谢谢。”我淡淡一笑。起身。向老板伸出手,准备告辟。
突然发现老板神情中带有一丝疑惑,握着我的手也带有明显迟疑。
“白小姐,你要是有什么其他条件,你可以坦率地告诉我,我会考虑的。”
“谢谢。”我淡淡地说。
“白小姐,你可是我从一百个面试者中挑选出来的。”
老板意味深长地说。疑惑中又加上一丝忧虑。
我目光惘然地看了老板几秒钟,突然恍然大悟。
心里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脸上瞬间露出灿灿的笑。
我被录取了。从明天起我就是一名令人称羡的白领丽人了。我是幸运儿。我好高兴好感动好满意。
怎么可以如此漠然一付事不关己旁若无人的模样呢?
“谢谢。”我再次握住老板的手,表情动人声音也极富魅力地说:“好高兴能做您的助理。您以后可得多多关照哟!”
老板点头微笑了。我发现他笑得很释然。既无疑惑也不再有忧虑。
而我心中却仿佛压上了一块重重的铅石。
老板在我上班一周以后回香港了。
我终于从令我窒息的昏天黑地的繁乱中松了一口气。
我的天!这一周,我简直成了老板的影子。作为老板的助理,每日除了睡觉以外的分分秒秒,我都不得不跟随左右。从传真、记录、电话到陪老板谈合同去工厂考察产品,还有没完没了的宴会卡拉OK应酬。累得我晚上11、2点回家散了骨头架一般。好几个晚上我困极了却似睡非睡满脑子梦到的都是一片车水马龙的嘈杂。真有一种心力交瘁的感觉。
但老板对我的工作却满意极了。临走前说几个客户对我的印象非常之好。最后握住我的手意味深长地说:“我很信任你,白小姐。不知为什么我很信任你。办事处这边就拜托你了。有事你直接跟我报告。”
“谢谢。”我说。心里极疲惫。但突然又意识到什么。我莞尔一笑,声音亮亮地说:“您这么信任我,我还有什么可说的。再说一声谢谢吧!”说完表情动人而真诚想必又充满那种曾被我的男友们称为“极富魅力的微笑”地握握老板的手,和他告别了。
心上的铅石却仿佛更为沉重。
我不喜欢这份工作。尽管这份工作令许多女孩向往。尽管老板给了我远远超出这份职位的权力和优裕条件。但是我依然不喜欢这份工作。我讨厌每日八小时以上的工时牢牢地把我捆绑在一个不到60平米的写字间让我无暇呼吸外面的新鲜空气;我讨厌日复一日电话传真传真电话的程序化工作使我从来天马行空的大脑不得不被程序化;我讨厌这座写字楼的富丽堂皇,每一寸墙纸每一块土地都充满人工雕琢的痕迹。使每一个进来的人都不得不收敛起自己纯天然的个性,把自己精心包装。而我以前工作的编辑部,虽然简陋杂乱,但绝对天然绝对人情**漾;我甚至讨厌我身上这套价格过千元的服装。虽然典雅高贵,但哪有那身布衣牛仔更能衬托我一颗无拘无束追求自由的心。
但一场恋爱让我冲昏了头。
我爱上了一个纯种美国人。他谆厚寡言木呐的外表,温文尔雅的绅士风度,和他不时露出的野性幽默热情使我在认识他不到24小时就疯狂地爱上了他。而他用他美国“闪电式”的恋爱方式比我还短的时间里疯狂地爱上了我。我的聪慧、敏锐、任性、霸道、孩子气把他弄得神魂颠倒。在他在京的一周时间里,我们几乎每个晚上在一起侃天说地地谈老美聊中国。我们手拉手散步胳膊挽胳膊逛公园偶尔他也乘我不备在我脸上偷吻一下我也一时兴起依偎在他身上。但仅仅到此为止。他自然想上床。美国人追求“一夜感觉”。而我拒绝。尽管我知道我爱他我也渴望他而我的拒绝深深地让他失望。记得他不止一次问我为什么。他说我想你我喜欢你我爱你我要你为我生个儿子。我说我也想你喜欢你爱你愿意为你生个儿子可我不能跟你上床因为我珍惜我们这份感情。他说我是个负责任的男人。我说我相信但是我还是不能。他说我会保护你我不会伤害你。我说我相信但我心说我害怕的不是被你伤害而是被自己伤害。事后我的女朋友说我犯了个大错。说既然感觉好就应该上床。你对他的拒绝不仅伤害了他作男人的自尊心,而且依他美国人的观念他不可理解你们互相说爱又亲吻拥抱了你却能克制住不作爱。他会觉得你很不可理喻很可怕。而且美国人很看重性,没有一段试婚他们不可能下决心娶一个女人。可当时我没想这么多。我按中国人的方式希望进一步了解然后再发展。而且从表面上看他似乎也很快理智下来,并不强迫我。而且那几天我们除了恋爱,一直认认真真地探讨着另一个问题。他在北京建办事处,希望我帮他。他认为我值得信赖,人也能干,虽然他所从事的医疗器械行业我不懂,但我可以作为他的代言人帮他管理公司的行政和财务。说心里话,我对从商不仅毫无经验而且毫无兴趣。看到周围一些朋友不顾死活地往商海里跳,结果成功者寥若晨星失败者比比皆是。对成功者我压根儿不羡慕,因为我看见他们虽然有了一些钱,但作为人自然的本性也被扭曲,完完全全成为工作的奴隶金钱的奴隶。我宁可要我的自由。可我的自由在我的爱情面前竟然全线崩溃了。以至干他一提让我辞去工作帮他筹建办事处,我竟然毫不思索就答应了。次日早上从梦中醒来,拍拍脑袋发现自己并没有后悔,这才意识到自己原来骨子里是个情种,可以为爱情完全地不顾一切,甚至我钟爱的工作。
他走后一个月里,我用令同事领导瞠目结舌的方式和速度辞了职。开始为他全力跑办事处的事。准备注册文本资料。到各宾馆饭店写字楼询价报价最后以优惠价谈好一家办公地点。光传真和国际长途就花了我一朋友公司数千元的办公费用。而这一切都是在他一分钱资金没有投入的情况下办的。
不知为什么,我这边如火如荼地准备着,比他原计划快几倍地速度完成筹建工作,而他那边却不明原因地沉沉寂寂。我发去美国的10来份传真他只回1、2份。后来干脆杳无音讯。根据他片语只句透露的信息推断,他对国内情况吃不准。而他只是一个小公司的老板,担心投资失败。但又不明确告诉我停办,只是支支吾吾地说还需要等一等,等定下来通知我。
我一下仿佛被他推到了冰窟里。我是辞了工作来为他做这一切的。而他居然说一句“等一等”让我一两个月的辛苦付之东流。耗费金钱精力朋友的情感不说,我以后怎么生活?但鬼使神差的我依然沉浸在对他的痴迷中,一次一次说服自己为他辩护说他在国外奋斗不容易,投不投资原本是件极慎重的事,即便不投资也可以理解,这和我们的情感是两回事。回忆与他相处的短短一周里他对我的情感至今回忆起来无可挑剔。他应该是一个值得信赖的男人。他做任何事总有他的苦衷和原因。
但渐渐地办事处的事搁浅了。我和他完全失去了联系。没有传真没有电话也没有信笺。我的生活中好像从未出现过这个男人。我给他写过一封信,但他没回信,我便再没有勇气提笔。多少次拿起电话但自尊心让我最终又放下电话。我天天思念他回忆我们曾相处的每一分钟每一细节。无论如何不能把当时的他和现在的他联系在一起。难道时空真能割断一种感情一种联系?难道他当时表露的情爱只是一时的情绪?我曾问过他,你会不会是一颗流星,擦身而过便不再会相遇?他说不会的。我问他懂不懂爱情和情绪是两回事?他说我懂。
那怎么会是这种结局?
我非常伤感。
却不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