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也有难念的经(第1页)
水溶笑向水沐澜道:“这次帮了你,别再胡闹了,真出了事,我也不帮你兜着了。”
水沐澜鼻子一哼,道:“我有分寸的,再说,能出什么事儿。”
水溶摇摇头道:“这个贾兰我也问过了,不是胡来的性子,连府门都没怎么出过,日日在家苦读书——你少欺负人家。你以为个个都跟冯紫英似得禁得起摔打呢!”
水沐澜在他跟一惯随性,听见这话,便随口道:“你倒是管得严,我爹都不这么管我。”
水溶立时沉下脸来,沉声道:“你爹不管你?哪个爹?怎么不管你!”
见水沐澜息了声收了势,又放软了声音道:“就是因为你爹不好管你,我才要拘着你。你也别忘了,太子殿下才是你父亲,他管你才是天经地义的事,你爹怎么好插手太子东宫的事务,也只能远着你罢了。再说太子,他对你管束不严,也不过是因为不好下手罢了。且你身边多少有司官吏、随从仆役,他就是管,也是问责那些人,何必跟你动气上手,伤了父子情分。”
水沐澜静静听着,半晌方道:“真真是麻烦透顶,我跟那两位,近也不是,远也不是,倒不如见天的跟你在一块儿亲近。”
水溶见他言辞中并无什么怨言,不过是发发牢骚,便笑道:“可罢了,我也是你长辈呢!”
水沐澜过来挽着他手,笑道:“什么样的长辈?比我大两岁的长辈我可不习惯。”
水溶一笑,也不放开他,两人自去了,到宫门外,上了一乘车马,又带着空车跟着,直到大路外,才分道而去,一个往东宫,一个回北静王府。
长街悠悠,寂静无人,唯有明月高悬,遍照各方,也照着各人脚下不同的路,相似的命。
时已清晨,素云来内室唤贾兰起床,却见这位小爷死命拢着被子让丫头婆子们出去。
贾兰也是无奈,虽说昨晚梦中经历火辣,但是晨光一照,悠悠醒转,其实并不记得多少。
可是记忆会淡去,藏在被窝里的实物那是实实在在的,他前世也不是没有见过自己这东西,自然明白,这是梦中遗出来的,不过是正常的生理现象。
但是,但是,再正常的事情,想想一会儿丫鬟婆子一群人进来都要看到,说不定还要传到母亲李纨那里,那也让人受不了啊。
虽然在这锦绣堆里过了这么多年了,但是贾兰还是放不下现代灵魂里那点子隐私意识。
想想也是,夜里才做了春梦,自然有些不能见人的东西盖在被子里,若是被人瞧见了,这脸上可怎么受得住啊。
素云不明所以,还是贾兰的奶娘见机,拉着众丫鬟出去了,留贾兰自己一个待着。
李纨一边梳妆,一边听着奶娘回话。
“兰哥儿想来是大了,通了人事,害羞呢,不让丫头们服侍。”
李纨笑道:“这自然是有的,也不必多管,这孩子自己尽能顾着自己的。”
正说着,果然见贾兰梳理停当过来请安,脸上还不大好意思。
李纨也不点破,只道:“昨晚上太太的丫头来说,老爷今天要见你,让你吃了早饭就去老爷书房候着,且不急着上学。”
贾兰不知何事,想问清楚,却猜他母亲也未必知道,只道:“是,儿子知道。”
贾兰因见李纨脸上也有忧虑之色,便笑着为之解颐:“老爷素来慈爱,想来没什么坏事,指不定是什么喜事落到了头上呢。”
李纨勉强一笑,倒也没多说什么,带他一起去给贾母请安用饭。
贾兰心里也是无奈,他自我感觉在这里贾府安安稳稳的住着还算挺清净的,虽然没有什么人理会,但是也能保持住自己的一方空间。而且李纨作为母亲,也刻意为他维持着一个少与人接触的环境,就为了让他认真读书,不被人打扰。
或者说,李纨并不喜欢自己的儿子与贾府众人有太多的联系,只该以读书要要务。
是啊,一个年轻的寡妇,在这样的深宅大院里,看似背靠大树好乘凉,其实是无依无靠。在长辈跟前,卑微顺服,把自己活成一个能喘气的礼教牌坊;在同辈面前,做一个与世无争的闲人;只有在晚辈跟前,才能有几分作为“人”的真性情,刻意略略有一些放松的时候。
贾兰背着书袋,临去学堂之前,赶着先去见贾政。
哪知才转过了穿堂,忽见王夫人身边的小丫鬟过来,道:“太太请兰哥儿过去呢。”
贾兰正要问是不是老爷在太太那里,那丫鬟却已经转过身走了。
贾兰并不在意,跟着去了。
到了王夫人院中,门口打帘子的丫鬟又道:“太太正在用饭,兰哥儿且等等。”
贾兰略点点头,应下了。
没法子,孙儿来给祖母请安,正碰上祖母用饭,可不得等嘛,没有让长辈半途停了膳食先见他的道理。
贾兰不在意,不生气,倒也不为别的。想想王夫人都五十多岁的年纪了,在古人中,也算是年纪大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