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肃军营破局立威(第3页)
王校尉气得浑身发抖,目露凶光死死慑住场下士卒,可底层兵卒早已看清局势——连处境比他们更难的人都已挺身而出,再留在旧阵,遭针对的迟早会轮到自己,投往新阵反倒有机会搏出个头,甚至还可能搏得个教头。
当下便有一名士卒猛地抬头,迎上卫澜的目光,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将军,我等也愿练新阵。”
这话如一道裂口,瞬间冲垮了众人心底的犹豫,又有数名底层卒子鼓足勇气起身,快步朝东侧走去,直把底下的张猛与王校尉气得面色铁青,几欲发作。
接下来几日,王校尉仍不死心,带着旧阵的士兵巡逻时暗暗较劲,故意拖延时辰,两时辰的路程硬生生走了四个时辰。
可卫澜早有准备,暗哨的巡逻记录双档书写,还有沿途烽燧的签字为证,铁证如山。
卫澜拿出记录册时,王校尉还死不认账,煽动士兵,声音都带着点气急败坏:“弟兄们,这暗哨定是新来的故意刁难!咱们拼死戍边,雪地里走得脚都冻僵了,反倒被人挑刺,天理何在?”
几个被他蛊惑的士兵刚想跟着起哄,就见苏文彦不慌不忙地让人请来陈伍等几名老兵,又拿出了领粮登记册,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陈伍,你常年巡逻这条路,雪天正常往返需多久?中途可有停留一个时辰的道理?”
陈伍上前一步,沉声道:“回将军,这条路末将走了二十余年,雪天最快一个半时辰,最慢也不过两个时辰,中途只在烽燧换马补水,绝无停留一个时辰的道理!”其他几名老兵也纷纷附和,句句真切,掷地有声。
苏文彦将领粮登记册递到王校尉面前,淡淡道:“你队出发前多领了两袋干粮,说是路上补充体力,如今看来,倒是用来闲聊磨牙了?”证据确凿,起哄的士兵顿时蔫了下去,低着头不敢再说话,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
卫澜当即下令,声音掷地有声:“王校尉故意延误巡逻,按军规扣发当月饷银,暂留原职以观后效!从今日起,巡逻路线设三段核验点,士兵签字、老兵见证,双档记录!谁先完成且无延误,直接记小功一次!”
这处置不算重,却也是实打实的杀鸡儆猴,让其他心怀不轨的管事都变了脸色,一个个都收敛了气焰,不敢再轻易放肆。
第五日,又有十几个士兵动了。他们趁着张猛与王校尉转身的间隙,三三两两移步东侧。有人忍不住瞥向那本折了角的功劳册,喉间一动咽了口唾沫,眼神里满是急切。
第七日清晨,西侧队列已然空了大半,只剩稀稀拉拉几人。有人收拾好自身兵器,径直从张猛身侧走过,他们挺直腰板,不见往日的怯懦。
到了第十日,演武场上终于出现了令人瞠目的一幕。
晨曦刚破开云层,金色的光洒在雪地上,映得人睁不开眼。张猛正站在西侧队列前训话,唾沫星子横飞,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他猛地回头,就看见几十个士兵挤挤挨挨地朝着东侧跑去,有人怕落后,小跑着往前赶,有人不小心撞了同伴,只匆匆道了句“对不住”,脚步却没停,眼里满是急切。
他们没有喊口号,只是朝着那个有炭火盆、有热肉包、有折角功劳册的方向,快步走去,脚步越来越快,越来越齐。
张猛本想上前阻拦,却被汹涌而来的人潮挤得连连后退,踉跄数步才勉强站稳。
他望着东侧热火朝天的操练场,震天的喊杀声与兵器交击声撞入耳中,再瞥向自己身侧,只剩几名面如死灰的亲信,拳头攥得指节咯咯作响,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卫澜将他这副神情尽收眼底,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淡笑。
回忆毕。
卫澜端起案上的热茶轻抿一口后说道:“我见营中大局已定,新阵操练也已步入正轨,便抽身赶来,特意将这桩喜事告知安大夫。”
热茶暖意漫过喉间,他语气里裹着真切的欣慰:“如今军营上下一心,新阵已初具规模,想来不出一月,便能形成实战战力。此次能顺利破局,全凭安大夫当初提点的四字诀,我与苏督办依此施为,让将士们瞧见了实打实的好处与公道,才肯真心追随。”
安寻闻言,唇角才漾开一抹浅淡的笑,语气平和道:“卫将军太过谦虚了。卫将军运筹帷幄,苏督办细致周全,二人相辅相成,方将这四字诀实打实落到了实处。新阵练成,二位既在营中稳稳立住了脚跟,也为北疆防务添了一层坚盾。”
话锋微转,安寻语气添了几分沉凝:“只是这消息,想必早已传入李崇耳中,他断不会坐视不管,后续必生算计,二位还需多加提防。”
卫澜闻言眸色骤然一沉,放下茶盏的动作带着几分果决:“安大夫所言极是。李崇在营中经营多年,心腹遍布,绝不会眼睁睁看我们站稳脚跟。我早已命苏督办暗中盯紧他的动向,营中各处暗哨也增了人手,但凡他敢轻举妄动,必能第一时间察觉。”
说罢,卫澜便细细说起与苏督办商定的应对之策,又同安寻商议后续操练事宜,安寻偶尔出言提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