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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帐膳闲缱绻安寝(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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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相拥了许久,帐外的天色早已沉了下来,暮霭悄悄漫进帐帘,早过了寻常用膳的时辰。

直到帐门外传来青禾轻细的提醒声,安寻才恍然回神,手臂缓缓松开,指尖还眷恋地蹭了蹭萧玥璃柔软的发顶,两人才缓缓分开。

安寻掀帐而出,低嘱青禾将晚膳送入帐内,旋即转身快步走向帐外候着的秦毅,沉声叮嘱他此后但凡有不明来意之人求见,均以殿下身体抱恙为由回绝,同时务必仔细查验拓跋恒今日送来的吃食饮馔,半点疏漏都不得有。

秦毅领命,当即带着几个亲卫进帐清理那些北地特产。风干肉干、皮囊奶酒、精致点心被一一搬出帐外,待到那个雕工精巧的小木雕被亲卫拿起时,安寻的目光不经意间瞥向帐内,正撞见萧玥璃的视线黏在木雕上,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眼底漫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舍。

似是察觉到安寻的注视,萧玥璃猛地回过神,慌忙别开视线,抬手故作随意地理了理衣襟,垂眸盯着地面,仿佛方才那片刻的留恋只是旁人的错觉。

安寻心头微动,抬脚走近帐内,伸手牵住她微凉的指尖,声音放得格外轻柔:“殿下是不是很喜欢这个木雕?”

萧玥璃像是被戳中了藏得极深的心事,脸颊倏地泛起浅浅的红,连连摆手,语气带着几分仓促的辩解:“没有没有,我方才只是随便看了两眼,不小心瞟到它了而已。”

安寻看着她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哪里会不懂。她心里掠过一丝犹豫,其实想说,若是殿下喜欢,留下也无妨。

可念头刚起,便想起这木雕是拓跋恒所赠,安全性无从保障,更遑论想到萧玥璃日日将这东西捧在手心把玩的光景,一股酸意便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眼底的温柔霎时添了几分藏不住的醋意,另一只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攥紧,指节微微泛白。

那点犹豫瞬间被掐得烟消云散。

萧玥璃将她眼底的沉郁不悦瞧得一清二楚,连忙凑近,抬眸望进她的眼底,声音软得像浸了水,尾音还带着点慌乱的颤意:“安寻……”

她用力摇了摇头,语气愈发笃定:“我真的不喜欢,就算扔了也半点不心疼!”

安寻望着她急切辩解的模样,心头的醋意淡了些,转而涌上几分软意。

她定了定神,抬手替她理了理鬓边散落的碎发,指尖的温度轻轻熨过她的脸颊,声音温和:“拓跋恒送来的东西,总归是不放心的。不过这木雕的样式也不算稀罕,明日臣从互市回来,给殿下带个更好的,比这个精致百倍。”

萧玥璃的眼睛倏地亮了一下,像藏了两颗熠熠的星子,可想起方才自己才说过不喜欢,又连忙垂下眼睑,指尖悄悄绞着衣摆,故作平淡地应了一声:“好。”

恰在此时,青禾已经领着侍女将晚膳摆得妥当,袅袅的香气漫了满帐。

安寻牵起她的手,往食案边带了带,唇边再次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我们先用膳吧,殿下。”

随后,两人便相携着用膳。

席间,她和萧玥璃聊起今日榷场开市的事,先简单提了提定下的三条铁规,而后着重讲起粮票的换算比率——以米、羊皮、官盐三物锚定,三物权重均等,每三日一调的法子。

末了,她才淡淡提了句,拓跋恒就是冲着羊皮的权重来的,想借着抬价搅乱换算基准,不过被她用调整权重的法子压下去了。

萧玥璃听得格外认真,哪怕对“锚定物”“权重”这些词一知半解,也蹙着眉细细琢磨,时不时点头应和两句。

待安寻说完,她望向安寻的眼神里满是藏不住的崇拜,亮晶晶的,看得安寻耳根微微发烫,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她又怕自己讲得太枯燥,惹得萧玥璃乏味,连忙话锋一转,笑着说起趣闻:“倒是开市时瞧见个趣事,北狄有个牧民牵着只肥嘟嘟的小羊羔,非要换大胤绸缎商的一匹云锦。他说瞧着料子鲜亮,想给闺女做件新衣裳,结果摸了摸云锦太薄,又急得直摆手,说要换厚实的棉布,逗得周围商贩都笑弯了腰。那绸缎商也是个爽快人,干脆送了他两匹棉布,还附赠了半匹云锦做头饰,牧民高兴得当场就给大伙儿唱了段草原歌谣。”

萧玥璃被这话逗得弯了眉眼,帐内的气氛也愈发暖融融的。

用完膳,青禾刚收拾好食案退下没多久,饭盹混着今日应对诸事的疲惫,便一股脑地涌了上来。安寻眉宇间的倦意再也藏不住,握着茶杯的手都轻晃了一下,这才转头看向萧玥璃,声音轻缓,带着几分歉意:“殿下,恕臣唐突,今日许是要早些歇下了。”

萧玥璃瞧着她眼下淡淡的青黑,指尖下意识抚过她微凉的手背,心头顿时漫过一阵心疼。她知晓安寻今日累得狠了,明日还要天不亮便起身去榷场,当即柔声催道:“累了就快去歇着,跟我何须这般客气。冬日夜长,早些歇着也能养足精神,我陪你一同早睡便是。”

说着,纵使自己半点困意都无,她还是起身往榻边去,伸手就要去抱那床叠得方正的厚实驼绒被,想替安寻铺好被褥。

安寻见状,连忙强撑着倦意起身,抬手想去接她手里的被子,动作却带着几分滞涩,指尖都微微发颤。声音里裹着沙哑,却透着几分固执:“臣自己来就好,不必劳烦殿下。”

萧玥璃快步走上前,轻轻按着她的肩膀,将人稳稳按坐在暖烘烘的榻沿,语气软乎乎的,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执拗:“不许再跟我客气了。”

说着,指尖下意识地替她理了理鬓边散乱的碎发,指腹擦过她微凉的耳廓,眼底漾着藏不住的心疼:“往日里都是你事事周全护着我,今日便换我来照顾你一次,好不好?”

安寻被她按得稳稳的,肩头传来的力道轻柔却不容挣脱,到了嘴边的推辞便又咽了回去。她只得住了手,垂着眸点了点头,耳根悄悄漫上一层薄红,连声音都软了几分:“……好。”

萧玥璃见她松了口,眼底立刻漾开浅浅的笑意,这才松开手,转身去拾掇被褥。

她学着青禾的样子,先将厚实的羊毛褥子抖得暄软,又把驼绒被平铺开来,指尖仔细地掖好边角,动作轻柔又利落,半点不敢马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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