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人的三口之家(第1页)
夜色在窗外朦胧,车水马龙下的灯光隔绝在车窗外,她一点点的歪头,隔着玻璃窗,感受着这一切的一切。
按下门铃的第一声绵延,门就在此时打开,露出姜嫣头发被随意侧绑在一边,散落下几缕发丝,语气嗔怪“不是说晚点才到家吗?”
“啊,是栖栖啊,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快进来。”平日里阳光肆意挥洒的客厅如今亮着昏暗的暖光,厨房里抽油烟机正呼呼作响,摆在饭桌上的热菜蒸腾着雾气,飘散着香气。
夏树栖忽然特别想回去,回到那个暂时属于自己的家。
“不用了妈妈,沁沁睡了吗?我周末学校。。。临时有点事,不能带她出去了,明天我去接她。”
“刚才听故事书睡着了,明天我来和她说,”姜嫣的语气温柔,“这种事情直接打个电话来就好,还特地跑过来。”
“没事,我正好也有些事,想当面告诉你。”夏树栖觉得自己好像不会说话了,想说的话找不到该用什么字句去表达,字字斟酌。
“发生什么了事?”姜嫣接着问道,见夏树栖不说话,她也不追问,就顺势将她拽进门,“什么事都进来说吧,正好家里弄了菜,平时在学校学的也辛苦,来了正好吃点。”
脚垫的边缘正对着门整齐摆放着的是一双蓝色男士拖鞋,内里嵌着毛绒。
姜嫣打开鞋柜,三人的鞋子整齐摆放着,几乎占满了整个柜子,她从中拿出双女士拖鞋来,今年那时候夏天母女三个一起买的。
姜嫣弄的菜色香味俱全,就算是一向挑食的黄芪沁,碰见不喜欢的菜,只要是姜嫣做的,总会硬着头皮尝两口再吐掉。
夏树栖心不在焉地用筷子拨弄着万里的饭,再将白饭一口一口送进嘴里,心里反复思量着该怎么和姜嫣坦白。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姜嫣坐在对面,用手指点了点她的额头,夏树栖瞬间醒了过来。
姜嫣不达眼底的笑意里涵着夏树栖那记忆中那青涩的母爱,记忆中那初为人母时的喜悦慌张,与年龄相符的稚嫩目光似乎都被拿去和时间做了交易,如今再想起,也似乎已经成为了别人讲述的故事。
“还记得吗?以前你做错事,总是喜欢在吃饭时候玩饭,一问你就说没事,逗你说妈妈会读心术,一点你额头,就全都说出来了。也不知道现在这招还管不管用。”
姜嫣的语气充满着关爱,就好像她们又回到了那段时光里,她还是那个面对孩子不舒服时候会手忙脚乱的新手妈妈。
袅袅炊烟,万家灯火,那时候的妈妈似乎也是梳着侧编发,眼角还没生出现在的眼纹来,总爱穿些带花边的半身裙,在卧房里拍着她的背,给讲故事。
客厅昏黄黯淡的灯光总是透过门缝溜进来,给漆黑一片的卧房带来一丝光亮,身边传来那温暖的气味,安稳得沉沉入睡。
夏树栖的思绪也被带到了那些时间,遥远的记忆中年轻的样子早已经记不清了,情意的温度却未曾有过冷却。
一切似乎都没有变,只是不再是我们。
可今晚,我们依旧坐在这儿,心照不宣地回忆着过去,或许,一切都可以在这样的晚上得到谅解。
如果夏树栖抬眼,她就会看见姜嫣那目光平静而充满着爱怜,她有多久没见到过这样的眼睛了,又有多久没凝视过这样的双眼,否则她怎么会感受不到呢?那显而易见的,她苦苦找寻的,其实早已拥有。
可她只是沉默着,低垂双眼,不去看她,也不敢去看——她害怕面对的。
幸福的结尾后总是一地鸡毛,在柴米油盐里被磨平了棱角,颠颠撞撞的相拥之路满腿淤青,羞涩应答最后只剩下了吵架拌嘴时候气愤涨红的面颊,能束缚住她们的——只剩下了牵挂。
“要不是因为女儿还小,我早就要跟你离婚了。”
“这话是我想跟你说的才对,你瞧瞧你吧,一个成年人了,还要我来养。”
“是你说要我在家好好带孩子的吧?”
“是,那你看看你把这个家管成什么样子了?我不是没拿钱回来,你天天伸手问我要钱,天天就是钱钱钱!”
“你说说,从孩子上幼儿园开始,我买过几次衣服?出去吃过几顿?反倒是你天天在外面不着家!”
“我那是为了应酬!我不应酬你们母女俩喝西北风去吧!”
那曾经那让她恐惧害怕的争吵声,至今都会在她的脑海里回荡,总被阻隔在刷了黄粉色的墙面的房间外,等到摔门的声音传来,只剩下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和微小的啜泣声。
昏暗的卧室紧锁,只透过门底渗进些光来,她跪坐在门边,小小的身影蜷缩在那儿,小小的手掌轻贴着门,无言沉默着。
如果曾经的短暂幸福来夹杂所爱之人的痛苦,又该如何将它诉诸于口。
夜晚总是让人轻易感伤,它如同暮年一般追忆着如流水般逝去的过往。
“小栖,妈妈走了,现在你长大了,要懂事,要好好照顾自己,知道吗?”
“你妈就是因为不想要你才走的,她就是嫌我没本事,只有我要你,懂吗?要不是我,你就等着去大街上流浪吧!”
“这是你的妹妹,她叫沁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