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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巨变十一(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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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金边境,北境防线淩云关。寅时三刻,天边尚未泛起鱼肚白。关墙上,值守的士卒裹紧了身上单薄的袄子,呵出的白气在寒夜中转瞬即逝。他百无聊赖地望向关外那片茫茫雪原。一如既往的寂静,一如既往的苍茫,一如既往的……等等!那是什么?他眯起眼睛,试图穿透黎明前最浓重的黑暗。雪原尽头,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风卷起的雪,不是迁徙的兽群,而是——大地都开始在震颤了。那震颤起初极轻,轻得像幻觉。可不过数息之间,震颤变成了震动,震动变成了剧烈的摇晃!关墙上的积雪簌簌落下,士卒踉跄着扶住墙垛,惊恐地望向远方。只见雪原上,一道黑线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蔓延而来。等视线距离拉近了,才震惊发现那根本就不是“黑线”。那是骑、兵!无数的骑兵!铁蹄踏碎积雪,战马嘶鸣震天,那黑色的洪流在苍茫雪原上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如同决堤的怒潮。亦如同,死神的镰刀。“敌、敌袭!!”士卒凄厉的嘶吼刚刚出口,便被淹没在震耳欲聋的铁蹄声中。下一瞬,漫天箭雨破空而来。那箭矢密集得遮天蔽日,落下时带着尖锐的破风声,关墙上值守的士卒还来不及举起盾牌,便被射成了刺猬。惨叫声此起彼伏,血花在黑暗中绽放,染红了积雪的关墙。“火炮、火炮准备!”关内响起急促的警喊声,值夜的将领衣衫不整地冲上关墙。可他的话音未落,第二波攻击已经降临。不是箭雨。是投石。巨大的石块带着呼啸的破风声砸向关墙,每一块都有数百斤重。第一块砸中关楼,木屑横飞,整座关楼轰然倒塌。第二块砸中墙垛,碎石崩溅,数名士卒惨叫着坠落。第三块、第四块、第五块……连绵不绝的石雨如同天崩,将淩云关的防御工事砸得支离破碎。“他们的投石机,怎么会有这么远的射程?!”那将领的惊呼被一声巨响打断。关墙,终是不堪重负,被砸塌了。那一瞬间,淩云关这座屹立北境百年,号称“永不陷落”的雄关,在敌人的投石机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砖石崩裂,墙体倾斜,随之轰然倒塌扬起了漫天雪尘。雪尘尚未落尽,骑兵已经冲入缺口。那些骑兵身着玄甲,马刀雪亮,冲入关内如入无人之境。守军仓促应战,却被冲得七零八落。有人想要组织抵抗,可敌人的骑兵太快、太猛,也太、太多了!一波又一波,如同海啸,无穷无尽。不到半个时辰,淩云关陷落。关墙上,那面绣着金国图腾的旗帜被斩断,坠落,淹没在无数铁蹄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面从未在这片土地上出现过的旗帜——大胤。西境,苍狼原,同一时刻。这里是金国西境最重要的防线,驻扎着三万精锐骑兵,由金国名将袁雄指挥。苍狼原地势开阔,最适合骑兵作战,袁雄曾在此地三次击退西荒蛮族的入侵,威震西陲。今夜,他站在大帐外,望着东方那片漆黑的夜空,眉头紧锁。不知为何,他今夜心神不宁。“报——”一骑斥候飞驰而来,未及下马便嘶声大喊:“将军,百里外发现大规模敌军,正朝我部全速推进!”袁雄瞳孔骤缩:“敌军?哪来的敌军,多少人,什么旗帜?!”“天色太暗,看不清旗帜。但人数——至少五万以上!骑兵、步卒、还有……还有大量攻城器械。”五万以上?袁雄倒吸一口冷气。西荒各部早已臣服,这五万敌军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可他来不及多想。“传令!全军集结,准备迎敌!”号角声在营地中响起,三万骑兵迅速上马列阵。袁雄翻身上马,拔出佩刀,正要下令出击,地面便开始震颤。不是他麾下骑兵的马蹄。是来自远方的……更密集、更沉重的万马奔腾!东方天际,一条黑线正迅速逼近。那黑线越来越宽,越来越近,铺天盖地,漫山遍野,如同黑色的潮水……袁雄倒吸一口冷气。他是老将,见过无数阵仗,可他从未见过如此规模的骑兵冲锋。“放箭!”他嘶声下令。万箭齐发,射向那片黑色的“潮水”。可那“潮水”却没有丝毫停滞,前排的骑兵虽偶有中箭落马,但后排的骑兵立刻补上,速度不减,气势亦不衰。“立即迎敌!”袁雄一马当先,率军冲了上去。只见两股“洪流”轰然相撞——马嘶人喊,刀光剑影,鲜血在黎明前最浓重的黑暗中绽放。袁雄挥舞长刀,左劈右砍,一连斩落三名敌骑,可敌人的数量实在太多、太多了……,!“将军!右翼被突破!”“将军!左翼顶不住了!”“将军!”袁雄猛地转头,只见他的右翼已经彻底崩溃,敌人的骑兵正从侧后方包抄而来。而左翼也在节节败退,眼看就要被彻底冲散。前后夹击。死路一条。袁雄双目赤红,仰天长啸:“杀!”他带着亲兵冲入敌阵,长刀所向,无一合之敌。可敌人实在太多,杀了一个,涌上来十个,杀了十个,涌上来百个。他的亲兵一个接一个倒下,他的战马被刺中,他踉跄落地,却仍挥刀死战。最终,他被数十柄长矛同时刺中。袁雄单膝跪地,长刀插在地上,支撑着他不肯倒下的身躯。他瞳孔呆滞地抬头,鲜血从孔洞中不住地涌出,望向那面在晨曦中升起的旗帜——大胤!这、这怎么可能?大胤不是处于内乱中、元气大伤吗?大胤不是一直都被他们金国压着打的吗?大胤他们是怎么敢——他的意识开始涣散……天黑了,大金的天也即将……黑了……苍狼原,陷落。三万精锐,全军覆没。东南,青峡关,拂晓。这里是金国东南方向最重要的屏障,扼守着通往腹地的唯一通道。关墙高达十丈,依山而建,易守难攻。守将慕容延是慕容洪的族弟,治军严谨,兵精粮足。可当黎明到来时,他发现关外的山谷中,已经密密麻麻布满了敌军。不是从海上来。是从南边来。从大胤的方向来。慕容延站在关墙上,望着那片黑色的军阵,心中涌起一阵彻骨的寒意。他昨晚还接到朝中的消息,说是青郡王谋逆,金王遇刺,朝堂一片大乱。他还在为金王的死感到震惊,还在为朝局的动荡感到忧心之际……可现在,他似乎明白了什么。金国内乱的那一刻,就是敌人动手的那一刻。时机,掐得精准无比。仿佛有一双眼睛,一直在暗处盯着他们的一切。“将军,敌军开始进攻了!”慕容延猛地回神,只见关外的敌军阵中,数百架投石机同时扬起。巨大的石块带着呼啸的破风声砸向关墙,每一块都有数百斤重。“不能让它们布成攻势,立即放箭——”箭雨倾泻而下,可敌人的盾阵密不透风,箭矢叮叮当当落在盾牌上,收效甚微。而敌人的石块却一刻不停,砸得关墙摇摇欲坠。“火炮!火炮呢?!”他们金国能傲立诸国之上,靠的便是这威力巨大的杀器存在。“将军!火炮的射程不够,只怕是打不到他们的投石机!”慕容延的心沉到了谷底。对方的投石机,射程远超他们的火炮。这意味着,他们只能被动挨打,却无法还手!对方显然是将他们金国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反倒是他们对敌方的一切如同瞎子摸象。轰!一块巨石砸中关楼,整座关楼轰然倒塌。碎木横飞,惨叫声四起,无数士卒被埋在废墟之下。轰!!又一块巨石砸中关墙,墙体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砖石簌簌落下。慕容延踉跄着站稳,望着那面摇摇欲坠的关墙,一个念头瞬间砸来。对方不是要攻破他的关……而是要把关,连同他,一起砸成齑粉!“撤!撤到第二道防线——”他的话音未落,关墙塌了。十丈高墙,轰然倒塌,扬起漫天尘土。无数士卒惨叫着坠落,被埋入废墟。烟尘尚未落尽,敌军的骑兵已经冲入缺口。慕容延拔刀迎战,可他身边的亲兵越来越少,敌人的骑兵却越来越多。他被围在核心,左冲右突,却始终冲不出去。一柄长矛刺穿了他的胸膛。慕容延低头看着那柄长矛,又抬头望向那面在璀璨晨曦中缓缓升起的旗帜——大胤。是被他们金国谋算了几十年的大胤,是他们预备攻陷却被耽误起兵拿下的大胤啊!谁能想到,谁能想啊?!青峡关,陷落。同一时刻,这样的场景,在金国漫长的边境线上不断上演。北境,三关陷落,守军全军覆没。西境,五城告破,防线彻底崩溃。东南,两处要塞被夷为平地,残兵败将四散奔逃。那些敌军来得如此迅猛,如此坚定,路线之清晰,仿佛早就料定金国短时间内绝无无反击时间与能力。金国的边境防线,在这突如其来的打击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一触即溃。不是金国的将士不英勇。是他们根本就没有丝毫的准备。朝堂还在为金王的死吵得不可开交,太后还在疯狂地审讯完颜青,满朝文武还在互相攻讦、推诿责任。没有人注意到,那些原本应该放在边境的斥候,那些原本应该警惕的哨探,早就被悄悄调走了。或者说,那些原本应该传回来的情报,早就被人截住了。直到边境告急的文书如同雪片般飞来,直到那些溃败的残兵败将涌到都城城下,直到所有人都能听到远方传来的隆隆战鼓——太后才终于从丧子之痛中惊醒。:()都当女帝了,后宫三千很合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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