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东京商战(第1页)
京都的“静”与“修”是短暂的充电,东京的“动”与“战”才是既定的日程。离开那个能让人忘记时间的千年古都,乘上新干线,不过两个多小时,窗外景致便从宁静的庙宇庭园,切换成了高楼林立的钢铁森林。东京,以一种扑面而来的、充满秩序感的繁华,宣告着它的存在。苏晓雨还沉浸在京都“寂光”系列的创作余韵中,对东京的喧嚣一时有些不适应,但眼神里也带着对这座世界级设计之都的好奇与探究。陈怀锦则已迅速切换了状态,京都沉淀下的静气并未消散,而是化为眼底更深沉的定力。他知道,接下来的每一场会面、每一次谈判,都将是硬仗,尤其是在日本这个极度讲究规则、资历与传承的商业社会。落脚点选在东京站附近的丸之内地区,一家风格现代、服务顶级的奢华酒店。这里交通便利,距离许多大公司总部和传统商业区都很近。安顿下来后,陈怀锦的第一个正式商务约见,目标直指一家拥有三百五十年历史的顶级文房老铺——鸠居堂。鸠居堂,创业于江户时代初期,历代为皇室、贵族、文人雅士提供笔墨纸砚、熏香、茶具等,是日本传统文化,特别是“书道”、“香道”、“茶道”相关用品领域的绝对王者。其本店位于银座,是一座古色古香的和风建筑,本身就是东京的文化地标之一。与鸠居堂合作,不仅能获得顶级品质的文具和工艺品供应链,更是“锦时”品牌打入日本高端文化消费圈、确立自身“东方美学传承与创新者”身份的绝佳契机。然而,预约过程就颇费周折。对方听闻是一家来自中国的、创立仅数年的年轻设计公司,态度颇为保留。几经辗转,通过陈长生在日本一位经营画廊的故交引荐,才勉强获得了一个与鸠居堂海外事业部部长(而非更高层的专务或社长)会面三十分钟的机会。时间、地点、对方出席人员级别,无不透露着一种矜持的审视和淡淡的距离感。会面安排在鸠居堂本店三楼一间僻静的茶室。室内陈设极简,一轴古画,一瓶清供,榻榻米散发着淡淡的草香。鸠居堂海外事业部部长,一位姓田中、年约五十、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人,带着一名年轻的女秘书,已经端坐等候。礼节无可挑剔,笑容标准,但眼神里的探究和某种居高临下,清晰可辨。简单的寒暄和交换名片后,田中部长用流利但略带口音的英语开场:“陈先生,苏女士,欢迎来到鸠居堂。听闻贵公司在中国发展迅速,令人印象深刻。不知此次拜访,有何指教?”语气平和,但将“中国”和“迅速发展”放在一起,隐约带着一种“暴发户”的预设。陈怀锦不以为意,示意随行的助理(这次特意聘请了一位精通中日双语、熟悉日本商务礼仪的临时助理)打开带来的特制平板电脑。他没有直接回答合作,而是微笑道:“田中部长,久闻鸠居堂大名,是日本传统文化守护与传承的典范。我们‘锦时’虽然年轻,但自创立之初,也一直致力于探索东方美学在当代的活化与新生。在正式探讨任何可能性之前,请允许我分享一个我们近期完成的小项目,或许能帮助您更好地了解我们的理念和能力。”他没有提“合作”,而是说“分享”,姿态放得足够低,却又牢牢把握了话题的主动性。田中部长不易察觉地挑了下眉,做了个“请”的手势。陈怀锦点开一个视频。画面展开,是紫禁城巍峨的宫殿、精妙的斗拱、斑驳的朱墙。镜头推进,聚焦于一座平时不对外开放的偏殿内部梁柱上,那些繁复精美、却因岁月和尘埃而黯淡的彩画。接着,画面变化,数字光影如同神奇的画笔,在保留原貌的基础上,一点点修复、激活了那些纹样,让早已失传的矿物颜料色彩重新焕发瑰丽,让静止的龙凤花鸟仿佛要振翅欲飞。光影流转,古老的图案与现代的几何线条、动态粒子效果巧妙融合,构成一场跨越时空的视觉对话。视频最后,呈现出在故宫某个数字展厅中,游客们沉浸式体验这一融合了实景扫描、数字复原和艺术再创作的项目的场景。整个视频不过五分钟,但制作极其精良,配乐恢弘中带着空灵,解说词(陈怀锦坚持用了日语配音)富有感染力,最重要的是,其中展现出的对传统文化深刻的理解、敬畏之心,以及极具现代感和想象力的数字化演绎能力,令人过目不忘。视频播放完毕,茶室里一片安静。田中部长脸上那种程式化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专注和惊讶。他扶了扶眼镜,身体不自觉地微微前倾:“这是……?”“这是我们‘锦时’与北京故宫博物院合作的一个数字化保护与创新展示项目,”陈怀锦用清晰沉稳的日语回答道,这是他苦练的成果,虽然不算绝对地道,但用词准确,语气从容,“我们运用了最新的3d扫描、ai色彩复原算法和实时渲染技术,并非简单的复原,而是尝试在尊重历史原貌的前提下,进行创造性的数字转译,让古老的宫廷艺术能以当代人,特别是年轻人更能理解和共鸣的方式‘活’过来。”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他切换了平板电脑的页面,展示更多细节:项目前期的学术研究资料,与故宫专家沟通的记录,技术实现的难点与突破,以及该项目在海内外艺术与科技领域获得的奖项和媒体报道。田中部长沉默了,他拿起助理适时递上的、关于“锦时”及其故宫项目的详细日文资料册,仔细翻阅。他看得很慢,尤其是关于团队背景、技术核心以及与故宫合作深度的部分。鸠居堂能做三百年,其核心除了技艺,更是对“道”的追求,对文化深度的苛求。他们见过附庸风雅的暴发户,也见过急功近利的商人,但眼前这个年轻人展示的东西,不一样。那不是简单的文化元素挪用或肤浅的跨界,其背后有扎实的研究、前沿的技术和一种难能可贵的、试图沟通古今的诚意。“令人惊叹,”田中部长终于放下资料,抬起头,目光中的审视已被尊重取代,他甚至换回了日语,语速也放缓了许多,“陈先生,没想到贵公司在数字艺术与传统文化的结合上,已经做到如此深度。故宫……那是东方文化的殿堂。能与他们合作,本身就证明了贵公司的实力与品味。”“您过奖了,”陈怀锦谦逊地欠身,“故宫给予我们信任,我们唯有竭尽全力。我们深信,真正的美,无论是中国的,还是日本的,都能跨越时空,与当代对话。这也正是我们渴望向鸠居堂这样的前辈学习,并探寻合作可能的原因。我们并非只是想采购贵社精美的产品,而是希望,能否以我们擅长的方式,将鸠居堂三百五十年积淀的‘用之美’与‘心之静’,介绍给更广阔的世界,特别是年轻一代。”这番话,说到了田中部长的心坎里。鸠居堂同样面临品牌老化、年轻客群流失的问题。他们固守品质,但如何在新时代讲述老品牌的故事,是个挑战。陈怀锦带来的故宫案例,展示了一种绝佳的可能性。接下来的谈话,气氛彻底转变。田中部长开始详细介绍鸠居堂的历史、核心产品线、坚持的工艺标准。陈怀锦则适时提出初步构想:是否可以共同开发一个“中日文房”联名系列?选取鸠居堂最具代表性的几款精品(例如特制松烟墨、仿古宣纸、狼毫笔、一枚古法制的“四季”主题印章),搭配“锦时”设计、融合了双方文化元素的包装(或许可以运用一些数字艺术概念),并配套一个由“锦时”开发的、介绍这些文房珍品背后文化与使用之道的微型数字艺术体验(通过ar或小程序实现)。“定价可以瞄准高端礼品和收藏市场,”陈怀锦建议,“比如,一套定价在五万日元左右。我们要做的不是普通的文具,而是可收藏、可体验的‘文化器物’。”这个理念和定价,与鸠居堂的高端定位不谋而合。田中部长显然产生了浓厚兴趣,当场表示需要向更高层汇报,但他个人非常看好这个方向。原本计划三十分钟的会面,延长到了一个半小时。结束时,田中部长亲自将陈怀锦和苏晓雨送到茶室门口,并约定了下次由鸠居堂专务(常务董事)出面洽谈细节的时间。走出鸠居堂那古意盎然的大门,东京午后明亮的阳光有些晃眼。苏晓雨轻轻碰了碰陈怀锦的手,低声道:“成了?”“八字有了一撇,”陈怀锦握了握她的手,感受着掌心的一点微湿,他知道刚才自己看似从容,实则也全神贯注,“最关键的一步迈出去了。他们最初的态度,你也看到了。”苏晓雨回想起田中部长最初那种客气而疏离的眼神,点了点头。她知道,是那个故宫数字项目,像一把精巧而有力的钥匙,瞬间打开了那扇看似厚重紧闭的门。那不是用钱砸,也不是靠关系硬撬,而是用对方认可且尊重的“专业”和“文化分量”,赢得了对话的资格。“用魔法打败魔法,”陈怀锦看着银座熙攘的人流,嘴角勾起一丝笑意,“或者说,用他们对‘道’的坚持,来切入他们的体系。在日本,尤其是在这些百年老铺面前,炫耀财富或者空谈理念都没用,你得拿出实实在在的、让他们觉得‘懂行’、‘有料’的东西。”首战告捷,而且是以一种超出预期的方式。这不仅仅是一单潜在的合作,更是一个强烈的信号:在东京这个极度讲究“格”的商业丛林里,“锦时”找到了自己的敲门砖——用深厚的文化理解力和创新的技术表达力,去赢得尊重,进而开拓市场。苏晓雨看着陈怀锦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的侧脸线条,心中涌起一股混合着自豪与安定的暖流。她知道,京都的静心,是为了此刻在东京更清醒、更从容地战斗。而他们的日本之旅,真正的进阶,才刚刚开始。:()重生:我的财富不止一个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