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家族生意初窥(第1页)
投资aetherbs的事情初步敲定,具体的法律文件和资金划拨自有上海和新加坡两边的团队去对接处理。就在陈怀锦以为可以稍微专注于即将开始的凯德集团项目洽谈,以及那令人“愉悦”的英语课程时,父亲的“指令”不期而至。没有电话,没有邮件,只有一条言简意赅的加密通讯软件信息,来自那个名为“老陈”的、头像是一片空白的联系人:「明日十点,莱佛士坊一号,三十八楼。以总部特派观察员身份,旁听亚太区季度经营分析会。勿暴露身份。陈长生。」信息后面,附了一个联系人的名字和电话,备注是“长生集团新加坡分公司总经理助理,王”。陈怀锦看着这条信息,沉默了几秒。父亲的行事风格一贯如此,指令清晰,不容置疑,且总在你意想不到的时候出现,带着某种考验的意味。莱佛士坊一号是新加坡乃至全球知名的顶级写字楼,租金寸土寸金,能在那里面设立办公室的,无不是跨国巨头或顶尖金融机构。长生集团的新加坡分公司设在那里,既在情理之中,也彰显了其在整个集团亚太布局中的重要地位。“总部特派观察员”,这个身份颇为微妙。既给了他一个合理的入场理由,又要求他隐藏自己的真实身份——陈家大公子。这意味着,父亲希望他以一个相对客观、甚至是“隐形”的视角,去观察、去学习,而非以“太子爷”的身份去指手画脚或被人刻意逢迎。苏晓雨有些担心:“要一整天吗?会不会很闷?你英语……”“正好是个锻炼听力和熟悉商务环境的机会。”陈怀锦拍了拍她的手,“而且,我也想看看,我爸在海外的生意,到底是怎么做的。”他眼里有好奇,更有一种跃跃欲试的探究欲。这不同于他经营“锦时”那种从零开始、亲力亲为的创业,而是近距离观察一个庞大商业帝国的区域运营,这种视角和经验,是“锦时”目前给不了的。第二天上午九点五十分,陈怀锦提前十分钟抵达莱佛士坊一号楼下。这座摩天楼高耸入云,玻璃幕墙反射着热带耀眼的阳光,气派非凡。他穿着特意准备的、符合商务观察员身份的藏青色西装,提着简约的公文包,在保安处登记后,搭乘高速电梯直达三十八楼。电梯门开,映入眼帘的是开阔的前厅,设计是低调奢华的国际范儿,黑白灰的主色调,点缀着艺术雕塑和绿植。背景墙上,“长生集团”的中英文logo沉稳而醒目。前台的女生妆容精致,笑容标准,在陈怀锦报出“王助理”的名字和预约后,立刻热情地引导他进入内部。总经理助理王小姐是一位三十多岁、打扮干练的女性,早已在前台等候。她显然提前得到了通知,对陈怀锦这个“总部特派观察员”的到来表现得恭敬而周到,但眼神中并无太多额外的探究或紧张,显然“总部来人”在这里并非稀罕事。“陈观察员,欢迎来到长生集团新加坡分公司。我是王薇,总经理助理。刘总(新加坡分公司总经理刘明达)正在做会前准备,他让我先带您到会议室,会议十点准时开始。”王薇语速平稳,一边介绍一边领着陈怀锦穿过开阔的办公区。办公区宽敞明亮,员工们各司其职,气氛忙碌而有序,几乎听不到闲聊声,只有键盘敲击、电话低语和打印机工作的声音。透过玻璃隔断,能看到一些独立办公室和会议室里已经有人影晃动。一切都显得高效、专业,符合陈怀锦对一家顶级跨国公司区域总部的想象。他被安排在一间中型会议室靠后的位置,面前放着名牌“总部观察员-陈”,以及会议资料、矿泉水。这是一个绝佳的观察位置——既能看清主席台和主要发言者,又能将大部分与会人员的反应尽收眼底,同时自己又不那么显眼。十点整,人员陆续到齐。新加坡分公司总经理刘明达,一位约莫五十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金丝眼镜、颇有学者气质的中年男人,坐在主位。他两侧分别是负责财务、市场、运营、人事、法务等部门的几位副总,再往下则是各部门的总监、高级经理,约莫二十余人,将会议室坐得满满当当。与会者以华人面孔为主,也有少数几位其他族裔,着装皆是一丝不苟的职业装,表情严肃。刘明达简单开场,对陈怀锦这位“总部观察员”的到来表示了公式化的欢迎,请大家“正常进行,不必拘束”,随后便切入正题。会议全程英文,偶尔涉及具体中国业务或数据时会夹杂中文术语,但整体是国际会议的标准模式。会议首先由各部门负责人依次汇报上个季度的经营情况、kpi完成度、遇到的问题及下季度计划。ppt制作精良,数据翔实,图表清晰。财务总监汇报营收利润,市场总监分析行业趋势和竞对动态,运营总监阐述项目进展和风险控制……一切似乎都井井有条,在预期的轨道上运行。,!陈怀锦凝神静听,努力跟上那些快速闪过的数据和专业术语。他发现,这里的汇报风格与“锦时”那种更偏向创意和灵活的模式截然不同,更加结构化、数据化,每个结论都有数字支撑,每个问题都有风险评估和对策建议。这是一种典型的成熟大公司做派,严谨,但也可能因为过于追求流程和规避风险而失之僵化。刘明达偶尔会打断提问,问题往往一针见血,直指关键数据背后的逻辑或潜在漏洞。被问到的负责人有时能对答如流,有时则会略显紧张,需要翻看资料或寻求同事协助。陈怀锦注意到,几位副总的发言风格各异,有的沉稳老练,有的略显激进,但都对刘明达保持着表面的恭敬。然而,随着会议深入,陈怀锦渐渐察觉到一丝不和谐的音符。在讨论到某个位于吉隆坡的高端住宅项目延期问题时,负责该项目的运营副总和市场副总之间,似乎出现了一些微妙的推诿。运营副总强调,延期主要是由于当地政府审批流程出现意想不到的拖延,以及合作承包商在某个特殊工艺上遇到了技术难题,属于“不可抗力”和“第三方责任”。而市场副总则委婉地表示,项目延期已经对前期蓄客和品牌形象造成了一定影响,原本计划好的营销节点被迫调整,增加了额外成本,并暗示运营部门在风险预警和与政府、承包商沟通方面“可以更主动一些”。刘明达皱眉听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但没有立刻表态。会场气氛有些凝滞。其他与会者或低头看资料,或眼观鼻鼻观心。陈怀锦仔细观察着发言的两人。运营副总言辞凿凿,但眼神偶尔闪烁,提及“技术难题”时语焉不详;市场副总则语气看似平和,实则将责任引向对方。这看似是部门间常见的扯皮,但陈怀锦凭直觉感到,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仅仅是审批拖延和工艺难题,是否足以让一个重要的项目延期数月?而且,刘明达作为总经理,似乎对此事也缺乏足够有效的掌控和解决手段,只是让双方在会上“充分沟通”。接着,在讨论下季度东南亚区域市场拓展计划时,市场部提交了一份厚厚的方案,涵盖了传统媒体、数字营销、高端活动等多个渠道,预算也颇为可观。但陈怀锦注意到,方案中对于不同国家市场的差异化策略着墨不多,更多是沿用之前在香港或内地的成功经验进行“本地化微调”。当一位来自印尼籍的市场经理小心翼翼地问及,针对印尼本土独特的社交媒体生态和网红营销模式,是否有更深入的计划时,方案制定者——一位来自香港的市场总监——的回答显得有些笼统和官方,似乎并未做足功课。陈怀锦还发现,会议效率虽然高,但似乎过于“流程化”。每个人都在自己的时段内完成“汇报”任务,但真正的头脑风暴、深度讨论和跨部门协同解决问题的环节很少。刘明达更像是一个法官,听取各方陈述,然后做出裁决或指示,而非一个激发团队潜能、引领突破的领袖。整个会议给人一种“按部就班、汇报完毕即万事大吉”的感觉,缺乏一种创业公司里常见的、为了一个目标而全员紧绷、热烈争论的活力。午餐是简单的自助餐,设在公司的餐厅。陈怀锦被安排在刘明达和几位副总所在的主桌。刘明达客气地询问他对会议的感受,陈怀锦自然是以“学习了很多”、“很受启发”、“分公司运作非常专业规范”等客套话应对,扮演好一个低调观察员的角色。席间,几位副总轮流向刘明达敬酒(以茶代酒),言辞恭敬,但陈怀锦能感觉到那种恭敬之下,隐隐的、因长期层级分明而带来的疏离感,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下午的会议继续,讨论了几个新项目的投资评估。陈怀锦打起精神,仔细聆听那些复杂的财务模型、风险测算和市场分析。他发现,分公司的风险评估体系非常完善,甚至可以说趋于保守,任何一个项目都要经过层层审批,反复论证,这固然能规避风险,但也可能错失一些需要快速决策的窗口期。这或许是大企业的通病,但在瞬息万变的东南亚市场,这种“慢”可能会成为掣肘。会议一直开到傍晚六点多才结束。陈怀锦合上记得密密麻麻的笔记本,感觉比上了一整天英语强化课还要疲惫,但头脑却异常清醒。他看到了一个庞大商业机器在区域层面的精密运转,也看到了这精密之下潜藏的问题:部门墙、流程僵化、创新乏力、对一线市场和突发问题的反应不够敏锐迅速,以及,似乎缺乏一种真正的、能拧成一股绳的创业精神和对事业的激情。当然,这些问题很可能并非新加坡分公司独有,而是许多成熟跨国企业的共性。父亲让他来看,或许就是想让他看到这些。晚餐安排在附近一家高档中餐厅的包厢,只有陈长生、陈怀锦父子二人。直到这时,陈长生才问起他白天的观察。,!“说说看,今天听了这么久,有什么感觉?”陈长生抿了口茶,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陈怀锦知道,这不是闲聊,而是考较。他整理了一下思绪,没有急于评价好坏,而是客观地陈述:“分公司很规范,流程严谨,数据详实,职业化程度很高。刘总对业务很熟悉,掌控力也很强。”“嗯,”陈长生不置可否,“然后呢?”“然后……”陈怀锦顿了顿,决定说出自己的真实观察,“我觉得,可能有点‘太’规范了。像一台调校得很精密的机器,每个零件都知道自己的位置和运行轨迹,但似乎少了点……主动性和活力。吉隆坡项目延期的问题,会上听下来像是外部原因,但我感觉内部沟通和风险前置管理可能也有提升空间。市场拓展方案做得全,但不够‘深’,对不同市场的独特性和快速变化,似乎准备不足。另外,决策链条好像有点长,在需要快速反应的时候,可能会吃亏。”他没有说得太尖锐,但点出的几个问题都很具体。陈长生听着,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手指在茶杯边缘轻轻摩挲着。“还有吗?”陈长生问。陈怀锦想了想,补充道:“团队的专业能力毋庸置疑,但感觉更像是职业经理人在管理一个项目池,而不是创业者在经营一份事业。少了一点……把公司当成自己家一样去拼命的劲头。当然,这可能和大公司的体制有关。”他说完,看着父亲。陈长生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眼力有长进。能看到这些,说明你没白坐这一天。”这句评价,让陈怀锦心中微微一松。“新加坡分公司,是集团在东南亚的枢纽,很重要。但它也存在你看到的这些问题。规范,是优势,能守住基本盘,控制风险。但规范过了头,就是僵化,就是官僚,就是内耗。”陈长生的语气依旧平静,但话里的分量很重,“刘明达能力是有的,稳,但求稳过了头,就失了锐气。底下那几个副总,各有心思,面上和气,底下未必。吉隆坡那个项目,延期原因没那么简单,内部有人手脚不干净,跟外面勾连,想多捞好处。刘明达不是不知道,是暂时动不了,牵一发动全身。”陈怀锦心中一震。父亲果然洞若观火,而且掌握的信息远比他看到的表面要多得多。所谓的“技术难题”和“审批拖延”,很可能只是遮羞布。“让你去看,不是让你现在去指手画脚,你还不够格。”陈长生看着儿子,目光深邃,“是让你知道,生意做到这么大,管这么多人,光有激情和想法不够,还得懂人性,懂制衡,懂在规矩和效率之间找平衡。长生集团不是‘锦时’,船大了,掉头难,但也不能不调方向。你现在在‘锦时’那套打法,灵活,有冲劲,这是优点。但等你以后要管更大的盘子,就得学会在‘规范’和‘活力’之间走钢丝。既要建立制度防范风险,又要能激发下面人的主动性,还要能及时发现和清除蛀虫。这比白手起家,难得多。”陈怀锦认真地听着,将这些话一字一句记在心里。他知道,这是父亲在传授真正的、书本上学不到的管理精髓。“新加坡这一摊,迟早要动。”陈长生最后说了句意味深长的话,“但现在还不是时候。你这次来,把凯德那个项目做好,做出彩。这是你在东南亚的第一张名片,也是给有些人看的。让他们知道,陈长生的儿子,不光是靠老子,自己也有两把刷子。”陈怀锦重重点头:“我明白,爸。”晚餐在相对轻松的氛围中结束。离开餐厅,新加坡夜晚的热风吹在脸上,陈怀锦却觉得头脑异常清明。这一天的旁听,加上父亲的一席话,让他对“商业”二字的理解,又深了一层。他看到了高处的风景,也看到了风景之下的暗礁与潜流。回到金沙酒店,苏晓雨还在等他,关心地询问会议是否枯燥。陈怀锦摇摇头,将她揽入怀中,下巴轻轻搁在她发顶,嗅着她发间的清香,缓缓舒了口气。“不枯燥,反而……挺刺激的。”他低声说,目光望向窗外那片璀璨的、由无数精密规则和复杂人性构成的钢铁丛林。新加坡,这座高度规则化的城市,其商业世界同样如此。而他要学习的,不仅是如何在规则内跳舞,更要在必要时,懂得如何优雅地,改变一点舞步的节奏。父亲给他上的这一课,远比论坛上学到的任何东西,都更为深刻和直接。:()重生:我的财富不止一个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