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红枫谷里初入门(第1页)
木牌入手,质地温润,一面刻着外门二字,另一面则是他的新名字。他将木牌收好,对着高台上的万长老,不卑不亢地躬身行了一礼。负责登记的外门弟子脸色铁青,可万长老还未走,他不敢发作。“跟我来。”那弟子领着陈根生,走上另一条岔路。这条路,青石铺地,两旁栽满了枫树。秋风一过,红叶如血,簌簌而落,与杂役院那条永远泥泞的小道,判若天壤。“别以为入了外门,就能一步登天。”领路弟子终究是没忍住,开始酸言酸语。“你这种五行废根,一个月三块下品灵石,连塞牙缝都不够。”“外门弟子,每月都有功课考校,每年都有宗门小比。垫底的,一样要被发配去做杂役,甚至逐出山门。”“到时候,你这张脸可换不来丹药。”陈根生只是听着,并不答话。那弟子见他油盐不进,自觉无趣,将他领到一排依山而建的院落前,随手一指。“甲字十九号,以后就是你的住处。”他从储物袋里丢出一个布包。“里面有两套外门弟子服,一块身份玉牌,还有一本《引气决》,是你这个月的月俸。”“每月初一,记得到执事堂领取月俸。”“外门西侧有传法堂,每隔七日会有长老开坛讲法,去不去随你,反正你也听不懂。”说完,那弟子便头也不回地走了,仿佛多待一刻都嫌晦气。陈根生推开甲字十九号院的木门。一个小小的院子,角落里还有几丛无人打理的野草。一床一桌一椅,却比他待过的任何一个山洞、茅房,都要干净整洁。他关上院门,将布包放在桌上。宽大的袖袍之下,四只稍小的手悄然探出。一只手打开布包,将里面的衣物和玉牌取出。另一只手拿起那本薄薄的《引气决》,随意翻开。还有两只手,则在桌面上、床沿上轻轻拂过,检查着是否有暗记或是监视用的禁制。《引气决》,红枫谷最路边的入门功法。寥寥数千字,粗浅不堪。讲述的,不过是如何感应天地灵气,再将其引入体内,于丹田处炼化一丝。陈根生的脑海中,陆昭昭那清脆的声音仿佛又在耳边响起。她用了一甲子的光阴,为他讲解何为道,何为法,何为天地。从引气入体,到筑基开府,再到金丹大道的种种玄妙,都已刻在他的脑子里。再看手中这本《引气决》,便如成年人看稚童的涂鸦,可笑至极。他将书册随手丢在桌上。这红枫谷,真是穷得可以。院外传来脚步声,有人叩响了院门。“师弟可在?”陈根生将多余的四只手收回体内,起身开门。门外站着一个方脸青年,见了他,先是一愣,随即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师弟果然生得一表人才,难怪万长老会为你破例。”“在下吴勇,就住在隔壁甲字十八号,以后我们就是邻居了。”“我见师弟刚来,想必对这外门还不熟悉,特来为师弟引路。”陈根生侧身让开。“师兄请进。”“不了不了。”吴勇摆了摆手,视线却一个劲地往屋里瞟:“我就是来混个脸熟,日后若有差事,你我师兄弟也好有个照应。”他话锋一转。“对了,师弟,你可听说了执事堂那则悬赏?”“什么虫魔,什么妖邪,赏格高得吓人。”“我瞧着,这就是宗门给咱们这些外门弟子送的机缘啊。”吴勇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我有个路子,能弄到一张那妖邪大致在杂役院的活动方向。师弟你我联手,届时得了赏赐,你七我三,如何?”陈根生心头盘算,脸上却露出几分为难。“实不相瞒,我这修为,至今不过炼气五层。”“去了,恐怕不是给师兄你帮忙。”“是给那妖邪送菜啊。”吴勇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对方会怂得这么干脆。“师弟何必妄自菲薄!”他上前一步,拍了拍陈根生的肩膀,力道不小。“你我二人联手,那妖物就算有三头六臂,也定能将其斩于剑下!”“再说了,富贵险中求,修仙之路,哪有不冒风险的?”陈根生依旧摇头,满脸的惶恐。“不行不行,我还想多活几年,这外门弟子的身份,是我好不容易求来的。”眼看陈根生油盐不进,吴勇脸上的豪气一收,长长地叹了口气,整个人都颓了下去。他一屁股坐在陈根生院里的石凳上,双手抱着头,一副愁苦不堪的模样。“我与师弟你不同,你生得俊俏,得万长老青眼,一步登天。”“我呢?”“我没有你这副好皮囊,在这外门熬了五年,才堪堪炼气六层。”“我老家在灵澜国北境,那地方穷山恶水,凡人过得猪狗不如。”“爹娘为了凑齐送我上山的盘缠,把家里最后三亩薄田都卖了。”“离家的时候,我那才五岁的小妹,连一件过冬的棉衣都没有。”“我原想着,入了仙门,学了本事,就能光宗耀祖,回去接济他们。”“可五年了!”“我每月攒下的那几块灵石,自己买丹药都不够,哪还有余钱寄回家里?”“那五百灵石的赏格,若能换成凡间的金银,足够我爹娘安度晚年,我那小妹也能吃饱穿暖,再也不必受那风寒之苦了!”吴勇说着,竟真的挤出了两滴眼泪,他站起身,一把抓住陈根生的胳膊,抓得很紧。“师弟,我知你胆小,可这回,你就当帮师兄一个忙!”“我不要你冲在前面,你只要在后面给我掠阵就行!”“到时候得了赏赐,我分你三百!我拿二百就够了!”陈根生垂着头,看着自己被对方紧紧抓住的手臂。这番说辞,漏洞百出。若真这般孝义,又怎会眼馋这灵石,寻常炼气在凡俗中已经被称作仙人了,为何不去世俗作威?:()蟑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