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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捉窦建德(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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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捉窦建德

窦建德是河北、山东地区势力最强的一支起义军的领袖,出身农民,武德元年称帝,国号“夏”。据《旧唐书·窦建德传》记载:“建德每平城破阵,所得资财,并散赏诸将,一无所取。又不啖肉,常食惟有菜蔬、脱粟之饭。其妻曹氏不衣纨绮,所使婢妾才十数人。”颇受将士和百姓的拥护。然而,他没有远大的政治眼光,在军事方面又缺乏战略战术上的修养,因而败在李世民的手下。

窦建德与王世充是唐王朝东征天下时所面临的两大劲敌。李世民率大军出关东征时,窦建德如果与王世充联合抵抗,李世民是难以取胜的。然而,窦建德为了铲除幽州罗艺和周桥城孟海公的势力,听任李世民对王世充用兵。武德三年年底,王世充在危难中派人向窦建德求救,然而窦建德此时却渡河进攻孟海公,没能出兵援助王世充。

窦建德的中书舍人刘斌为此曾向他进谏说:“今唐有关内,郑有河南,夏居河北,此鼎足相持之势也。闻唐兵悉众攻郑,首尾二年,郑势日蹙而唐兵不解。唐强郑弱,其势必破郑,郑破则夏有齿寒之忧。为大王计者,莫若救郑,郑拒其内,夏攻其外,破之必矣。若却唐保郑,此常保三分之势也。若唐军破后而郑可图,则因而灭之,总二国之众,乘唐军大败,京师可得而有,此太平之基也。”

刘斌对形势和利害的分析是很有道理的,及时救助王世充的建议,也是正确的。窦建德也曾高兴地说:“此良策矣!”然而,为了攻击孟海公,窦建德并没有把这一“良策”立即付诸实施。

武德四年(公元621年)二月,窦建德攻下周桥,俘虏孟海公。

三月,窦建德命将领范愿留守曹州,自己率大军西救洛阳。然而,此时王世充的军事实力已经大为削弱,洛阳城中又缺乏军粮,形势远不如武德三年秋冬时节。虽然如此,窦建德此时毕竟还拥有很强的军事实力,又挟着对罗艺、孟海公、徐圆朗作战的胜利,无后顾之忧,将士士气高涨,后方粮草的供给又比较有保障,窦建德救援洛阳的大军,在西进路上接连攻克元州、梁州、管州、荥阳和阳翟。王世充的弟弟、徐州行台王世辩派将领郭士衡率兵数千人与窦建德的军队会合,共计兵十余万,号称三十万,驻扎在成皋,扎营于板渚。面对窦建德来势汹汹的大军,李世民的将领之间产生了意见分歧。

窦建德的军队到达河南之前,窦建德曾写信给李世民,请唐军“退至潼关,返郑侵地,复修前好”。为此,李世民召集将领商议对策。郭孝恪说:“世充穷蹙,垂将面缚,建德远来助之,此天意欲两亡之也,宜据虎牢之险以拒之,伺机而动,破之必矣!"记室薛收赞同郭孝恪的意见,并进一步解释说:“世充保据东都,府库充实,所将之兵,皆江淮精锐,即乏粮食耳。以是之故,为我所持,求战不得,守则难久。窦建德亲帅大众,远来赴援,亦当极其精锐,纵之至此,两寇合从,转河北之粟以馈洛阳,则战争方始,偃兵无日,混一之期,殊未有涯。今宜分兵守洛阳,深沟高垒,世充出兵,慎勿与战,大王亲帅骁锐,先据成皋,厉兵训士,以待其至,以逸待劳,决可克也。建德既破,世充自下,不过二旬,两主就缚矣!"地分析了敌我双方的形势,承认敌人所拥有的实力和优势,认为这是一场恶战,不可侥幸以求速胜。然后,他又提出了分兵出击,“深沟高垒”“以逸待劳”,特别是要抢先占据虎牢,那么形势将向有利的方向转化。

李世民认为薛收讲得很对,但萧瑀、屈突通、封德彝却提出不同的意见,说道:“吾兵疲老,世充凭守坚城,未易猝拔。建德席胜而来,锋锐气盛,吾腹背受敌,非完策也,不若退保新安,以承其弊。”针对两种不同的意见,李世民说道:“世充兵摧食尽,上下离心,不烦力攻,可以坐克。建德新破海公,将骄卒惰,吾据虎牢,扼其咽喉。彼若冒险争锋,吾取之甚易。若狐疑不战,旬月之间,世充自溃。城破兵强,气势百倍,一举两克,在此行矣。若不速进,贼入虎牢,诸城新附,必不能守;两贼并力,其势必强,何弊之承,吾计决矣!”李世民采纳了薛收的合理建议,决定立即出兵占据虎牢。

屈突通等人又向李世民请求解除洛阳之围,退兵新安,李世民不予采纳。李世民将部队分成两部分,派屈突通等人协助齐李王元吉继续围困东都洛阳,而李世民则率领骁勇三千五百人直取虎牢。当时,王世充登城望见唐军有一支人马向东移动,但不知唐军的意图如何,竟不敢从城中出兵采取行动。

抢占虎牢,可以隔断王世充与窦建德之间的联系。因此,李世民与窦建德谁能抢先占领虎牢,对于双方交战后的战局十分重要。事实表明,李世民的积极作战方针是正确的。如果消极退却,必然促成王世充、窦建德两支军事力量的联合作战,形势对唐军将极为不利;而以抢占虎牢为首要目标的积极方针,则有利于分割王世充和窦建德,以便于集中力量首先打败强敌窦建德,然后各个击破。关键时刻的正确决策,再次显示出李世民善于采纳正确意见,独具战略家的胆识和雄才大略。

李世民所率领的这支东进部队,路经河阳、巩县,到达虎牢。虎牢守将沈悦请求翻城而降,李世劫于夜间“派兵接应”,终于攻克虎牢。三月癸末日,李世民率大军进驻虎牢。抢先占据虎牢,使李世民在战略上获得了主动地位。

窦建德对于唐军的实力和李世民的指挥才能深有了解,因而在李世民抢先占领虎牢、摆出一副进攻的姿态后,他小心谨慎,不肯轻易出战。窦建德的军队距离后方很近,粮草供应方便,而唐军却远离关中与河东,粮草接济不如敌方便利,加之又与王世充的军队对峙、交战半年有余,利于速决。可见,窦建德所采取的小心谨慎、拖延时间以捕捉战机的作战方针无疑是正确的。

三月甲申日,李世民为迫使窦建德的主力出营决战,亲率五百名精锐骑兵,出虎牢东二十余里,窥视窦建德的军营,沿路分别留下骑兵,令李世劫、程知节、秦叔宝分别率领,埋伏在道旁,自己只带领四名骑兵向窦建德军营前进。随行的将领有善于使槊的猛将尉迟敬德,而李世民则善于使用弓箭。行进中,李世民对尉迟敬德说:“吾执弓矢,公执槊相随,虽百万众若我何!"在距离窦建德兵营三里的地方,窦建德的巡逻骑兵遇见李世民,误以为是自己的侦察兵。李世民大声说道:“我秦王也!”于是张弓射箭,击毙敌兵一将。

窦建德军营大惊,出动五六千骑兵追逐,随行人员都惊慌失色。李世民对几名随行骑兵说:“你们先行,我与尉迟敬德殿后。”于是,与尉迟敬德“按辔徐行,追骑将至,则引弓射之,辄毙一人。追者惧而止,止而复来,如是再三,每来必有毙者,李世民前后射杀数人,尉迟敬德杀十许人,追者不敢复逼”。就这样,李世民用犹豫徘徊、欲行又止、逐渐退却的方式将敌人骑兵引诱到伏击圈内,李世劫等人率领伏兵奋起攻击,大破敌军,斩获三百余人,俘获敌军骁将殷秋、石瓒等回归虎牢。

当然,这次伏击对于窦建德的主力并无损伤,但是俘虏敌军骁将却使敌军士气受挫。这时,李世民又写书信向窦建德陈述不该救助王世充的道理,对窦建德进行攻心战。

书信说:

赵、魏之地,久为我有,为足下所侵夺。但以淮安见礼,公主得归,故相与坦怀释怨。世充顷与足下修好,已尝反复,今亡在夕,更饰辞相诱,足下乃以三军之众,仰哺他人,千金之资,坐供外费,良非上策。今前茅相遇,彼遽崩摧;效劳未通,能无怀愧。故抑止锋锐,冀闻善择;若不获命,恐虽悔难追。

窦建德的大军被牵制在虎牢以东,不能西进。一个多月的时间过去了,几次小规模的交锋都以失利告终,主力又不敢轻易出营与唐军决战,军中的将士多思乡欲归。李世民派王君廓率轻骑兵袭击运粮士兵,俘获窦建德的大将张青特。

窦建德的大军不能越虎牢西行,他的谋士凌敬向他提出了渡河进攻山西的作战方案。凌敬说:“大王悉兵济河,攻取怀州、河阳,使重将守之,更鸣鼓建旗,逾太行,入上党,徇汾、晋,趣蒲津,如此有三利:一则蹈无人之境,取胜可以万全;二则拓地收众,形势益强;三则关中震骇,郑围自解。为今之策,无以易此。”凌敬的战略设想是高明的。如果付诸实施,唐军因抢先占据虎牢而获得的优势将立即化为乌有,而窦建德大军的“入上党,徇汾、晋”,又势必震动关中,使李世民不得不回师救援,处于被动地位,洛阳之围将自动解除;而窦建德军队的北渡黄河向山西进军,可立即摆脱在虎牢之东不得西进的被动局面,使自己处于主动的有利地位。总之,在窦建德与李世民虎牢相峙的局势中,如果按凌敬的方案走北上进攻山西的这步棋,整个战局对于窦建德来说,可以因此而活脱自如,步步主动有利。

窦建德也认为凌敬的方案可行,想要听从。然而王世充却意识不到这一方针可使洛阳之围自动解除。他像快要淹死的人抓住一根救命稻草那样,以为窦建德一旦在虎牢前线渡河攻取山西,自己将立即被淹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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