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课 钟情于书的清华才子(第2页)
他创作的《谈艺录》《管锥编》《围城》,可谓尽善尽美,但他并不引以为豪,并对《谈艺录》“壮悔滋深”,对《围城》“不很满意”,对《宋诗选注》“实在很不满意,想付之一炬”,他对这些著作中的每个字句,每一条中、外引文都要认真查找核对,不厌其烦地修正、补订,逐渐完善。
据钱钟书的同学饶余威回忆,在清华的一批同学中,钱钟书是最有影响力的一个。钱钟书的中英文造诣很深,又精于哲学及心理学,终日博览中西新旧书籍,立志“横扫清华图书馆”。
最奇怪的是,他上课从不记笔记,只带一本和课堂无关的闲书,一面听讲,一面看自己的书,但是考试时总得第一。对此,同学们佩服不已,许多同学乐于向钱钟书请教学问,而钱钟书在对同学的一次次帮助中,也得以更加出色地展示他的才学。学生时代念的西洋文学,像“最甜美的诗歌就是那些诉说最忧伤的思想的”,“真正的诗歌只出于深切苦恼所炽燃着的人心”,“最美丽的诗歌就是最绝望的,有些不朽的篇章是纯粹的眼泪”等等,钱钟书张嘴就来。
钱钟书不仅喜欢读书,也鼓励别人读书。他还有一个怪癖,看书时喜欢用又黑又粗的铅笔画下名言佳句,并在书旁加上自己的评语,据说,清华大学藏书中的画线和评语大都出自钱钟书。
不过,也有一些同学对钱钟书的才学产生了妒忌,感觉很不服气。同班同学许振德就因为钱钟书夺去了班上的第一名而愤愤不平,很想凭自己“山东大汉”的力气揍钱钟书一顿出气。对此,钱钟书颇有对策。
有一次上课,许振德的目光总盯在一个女同学身上,暗递秋波,钱钟书发现后,便提笔在笔记本上画上许多许振德向不同方向观看的眼神变化图,题名为“许眼变化图”,没等下课,即将此画递给其他同学,一时成为笑谈。后来,许振德偶然有个不能解决的问题,钱钟书帮助解决,二人才化干戈为玉帛,成为要好的朋友。
许振德称赞钱钟书:“图书馆借书之多,恐无能与钱兄相比者;课外用功之勤,恐亦乏其匹。”
“书虫”以诗抒怀,勉励同窗
钱钟书爱看书,吴组缃很佩服这位“书虫”。《围城》出版后,吴组缃看了更加佩服,给钱钟书许多“奖勖”,并认为《围城》是一部杂文式的议论小说。
1979年,钱钟书访问美国时说:“吴组缃是一位相当谨严的作家,对于写作一事,始终觉得力不从心,所以自从《鸭嘴涝》出版后便搁笔了。”新中国成立后,清华大学中文系请了吴组缃,西文系则请了钱钟书,他们又一起回到清华园。
钱钟书有个同学叫常风,两人同住一间宿舍。夜半时分,常风睡得又香又甜,鼾声大作,而钱钟书却常常失眠。看着常风熟睡的样子,钱钟书羡慕不已,便作了一首诗:“帘帷瑟瑟风初起,鼻息微微梦正酣。良夜羡君能美睡,不眠滋味我深谙。中宵旧恨上心时,此恨故人圣得知。一事无成空抱负,百端难解是愁思。”
大学毕业后,钱钟书收到了常风从太原寄来的一封信,说自己很不得志,想自杀。钱钟书看后大吃一惊,很替常风担心。为此,他特意给常风寄去一首诗:“惯迟作答忽书来,怀抱奇愁郁莫开。赴死不甘心尚热,偷生无所念还灰。升沉未定休忧命,忧乐遍经足养才。埋骨难求干净土,且容蛰伏待风雷。”后来,常风从消沉的情绪中走了出来。
1935年初,他给钱钟书寄来一封信,钱钟书很高兴,仍旧复诗一首:“朔雪燕云我亦思,输君先辨草堂资。何年灯烛光能共,满地江湖会少期。世态重轻凭得失,天心颠倒看成亏。哀情吉语真堪味,好梦无多说未痴。"
1930年11月4日,清华大学学生自治委员会执行委员会召开第4次会议,通过出版科职员名单,钱钟书与曹禺同被选为《清华周刊》编辑。据说,当时钱钟书与曹禺、颜毓蘅三人被比拟为北洋军阀中的“龙虎狗三杰”。
“龙”就是钱钟书,相当于袁世凯手下的王士珍。不过,钱钟书似乎不喜欢这个雅谑,他曾在一封信中说:“‘龙虎狗’一节,是现代神话。颜君(颜毓蘅)的英语很好,万君(曹禺)别擅才华,当时尚未露头角呢。”
口出狂言,谢绝挽留
1933年,钱钟书自清华毕业,当时清华研究院刚成立不久,老师们都希望他能留下来,继续读研究生课程,为研究院争光,但他未置可否。四年级临近毕业时,陈福田、吴宓等教授想挽留他,都去做他的工作。
有一次,陈福田教授说:“在清华,我们都希望钱钟书进研究院,继续研究英国文学,为我们新成立的西洋文学研究所增加几分光彩,可是他一口拒绝了。他对人家说:‘整个清华没有一个教授有资格充当钱某人的导师。’这话未免有点过分了。”吴宓教授是个厚道、宽宏大量的人,对年轻的钱钟书颇为期许,对他的自负盛气也最能原谅。
他对钱钟书拒绝进入清华研究院并没有什么不高兴,他说:“学问和学位的修取是两回事。以钱钟书的才华,他根本不需要硕士学位。当然,他还年轻,瞧不起清华大学的现有西洋文学教授也未尝不可。”后来钱钟书说:“20岁不狂是没有前途的,30岁以后还狂是没有头脑的。”他们的话相互验证了。
清华大学最终未能留住年轻的钱钟书,钱钟书回到了上海,到光华大学任教。他父亲钱基博当时在上海光华大学任中文系主任,身体欠佳,召他赴上海,这是钱钟书南返的一个重要原因。另一方面,钱钟书已有足够的治学能力,他的知识大都源于自学,他不愿再听课了。也许还有一个未能对别人说明的原因,即他的目的是2年后出国留学。当时清华其他专业都可以出国留学,唯独外文专业不能,而且规定,大学毕业生必须要有两年以上的服务年限才能出国留学。
用麻袋装笔记,用被子捂蛋糕
20世纪50年代,钱钟书已经是名震遐迩的大学者,据在文学研究所工作的一些同志回忆,每次他们进入线装书库,都会撞见钱钟书。他拿着铅笔和笔记本,不断地翻检书籍,不断地抄录、做笔记,常常忘记时间。有时,他会在那里向青年人介绍各类古籍,告诉他们这些书的插架所在,如数家珍。文学研究所图书馆馆藏线装书十分丰富,许多线装书的借阅卡上只有钱钟书一个人的名字。图书室当年收藏了许多好书,特别是珍贵的外文书,其中不少就是他帮助订购或搜寻来的。据说他精读的每一部书都反复批点,有的连两头和页边都写满了,再也找不到一点空地方。他的夫人杨绛曾在一篇文章中回忆说,钱钟书撰著《管锥编》时,她为他整理、检点笔记本,整整费了两天工夫,装了几大麻袋,由此可见其治学态度。
1994年10月30日,是夏衍先生的生日。当时钱钟书和他一样,都因病住院。夏衍便让女儿给钱钟书送去一块蛋糕,钱钟书胃口大开,兴致勃勃地坐在病**吃蛋糕。
这时,一名摄影记者悄悄溜进病房偷拍。刚开始钱钟书背对记者,没有理会,吃得津津有味,记者见状大胆起来,转到钱钟书的正面拍摄。钱钟书措手不及,为了保护尊容,只得撩起被子,连头带蛋糕一起捂进去,全然不管奶油弄得满被子,惹得周围的人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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