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谎言(第5页)
“哦……好。”
宁嘉听到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像是一口枯井,激不起半点涟漪。
“那您……注意安全。”
沉知律似乎不易察觉地松了一口气。
他倾身,将那支只抽了一口的烟摁灭在水晶烟灰缸里。然后转过身,像往常一样,极其自然地将她重新搂进怀里。
“真乖。”
他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奖励般的吻,大手习惯性地抚摸着她的长发,“等我回来,给你带礼物。”
礼物。
又是礼物。
宁嘉闭上了眼睛,眼前的黑暗似乎比平时更加浓重。
她不需要礼物。她不需要几万块的包,不需要钻石项链。她需要的,只是哪怕一句残酷的实话。
哪怕他说:“宁嘉,我要陪儿子去比赛,前妻也会去,但我只是为了尽一个父亲的责任。”
只要他说了,她都会信。她会懂事地待在笼子里,绝不越雷池半步。
可是他没有。
他选择了隐瞒。选择了用一个华丽的谎言,将她彻底隔绝在他真实的世界之外。
这一夜,沉知律睡得很沉。或许是宁嘉的乖巧带来的心安理得,或许是肉体发泄后的疲倦。
宁嘉却睁着眼睛,看着窗外透进来的、冷清的月光。
她侧过身,借着微弱的光线,静静地看着身边这个熟睡的男人。他的眉眼舒展,呼吸均匀,睡颜安静得像个没有任何防备的孩子。
她伸出一根手指,隔着几厘米的空气,虚空地描绘着他的轮廓。
从冷硬的眉骨,到高挺的鼻梁,再到那张刚才还吻着她、却毫不留情地说出谎言的薄唇。
“骗子。”
她无声地蠕动着嘴唇,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口型,说出了这两个字。
一滴眼泪,毫无预兆地从眼角滑落,迅速地渗入柔软的枕头里,消失不见。
原来,姜曼说得对。
她就是一只被养在金丝笼子里的小雀儿。高兴了,他会低下头逗弄两下,施舍一点自以为是的温柔;不高兴了,或者有更重要的事情了,就用一块黑布把鸟笼罩上,让她在黑暗中自生自灭。
而那些所谓的“治愈”,那些在雨夜里的救赎,那些在书房里的温存,那些握起的手,那些她自以为是的特殊时刻——不过是她在这个冰冷的城市里,在极度缺爱的情况下,臆想出来的光。
她终于明白。
自己心底那场刚刚燃起的、名为“爱”的野火,注定只能在无声的谎言中燃烧殆尽。
大火过后,留给她的,只会是一片万劫不复的荒芜。
周末,沉知律收拾行李。
他并没有带太多的商务装,反而带了几套休闲服。那根本不是去谈项目的行头。
宁嘉坐在床边,看着他忙碌。
“沉先生。”
她突然开口,“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我走了,你会找我吗?”
沉知律迭衣服的手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