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墙头草(第4页)
“夫君忙完了?”
“嗯,暂告一段落。”
士燮走过去,挨著夫人坐下,看著孩子们用功的模样,心中那份因政务和远虑带来的紧绷感,稍稍鬆弛了些。
“祗儿前日又来信了。”
钱夫人从袖中取出一封家书,递给士燮,语气带著欣慰。
“信中说,日南那边一切安好,林邑人自狼嚎谷一败后,老实了许多,边境贸易也渐渐做起来了。“
“他还跟著桓燁处理了桩汉纠纷,觉获益良多。”
士燮接过信,仔细看著长子略显青涩但已见沉稳的字跡,嘴角不由微微上扬。
雏鹰离巢,总要经歷风雨才能翱翔。
士祗在日南这几个月,显然成长了不少。
“孩子长大了,是好事。”
他轻轻握住夫人的手。
“只是辛苦夫人,时时掛念。”
钱夫人摇摇头,眼中虽有思念,却更多是骄傲。
“他是士家的长子,理当如此。“
“只要他平安,能为夫君分忧,妾身便安了。”
正说著,却见次子士徽拿著一只木製的小船模型,兴冲冲地跑过来,献宝似的举到士燮面前。
“父亲您看,这是学堂赵先生教我们做的!”
“先生说,以后我们交州的大船,要航到天边去呢!”
士燮接过那粗糙却充满童趣的船模,摸了摸儿子的头,朗声笑道。
“好!徽儿有志气!”
“待你长,我交州的船队,说不定真能航到天边,带回数不尽的奇珍异宝!”
一家人正享受著这难得的温馨时光,忽见阿石引著一人匆匆而来,却是负责与糜竺海上贸易对接的阿石副手,面色有些凝重。
“主公,糜先生那边传来急讯。”来人躬身递上一封密封的信函。
士燮眉头微蹙,接过信,迅速拆开。
钱夫人见状,体贴地带著孩子们先行离开。
信是糜竺的亲笔,內容却让士燮的心沉了下去。
信中提及,中原局势愈发糜烂,曹操与吕布在兗州廝杀惨烈,民生凋敝。
而更让糜竺担忧的是,淮南袁术,近来秣马厉兵,对徐州北部的凯覦之心已是昭然若揭。
虽暂时被刘备顶住,但双方摩擦日增,大战一触即发。
“—若袁公路不顾大局,悍然北犯,徐州战火重燃,则海路恐受波及,往来商船风险大增,望威彦兄早作绸繆,以备不虞——”
信末,糜竺的语气颇为沉重。
燮缓缓放下信纸,到院中,望著北方渐渐暗淡下来的天空。
北面的混乱,是他交州得以偏安发展的屏障,却也像一柄悬在头顶的利剑,不知何时就会斩断他赖以生存的命脉之一。
“袁术——这个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