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叩门(第2页)
糜竺先取信展读。
士燮先是讚嘆陶谦仁德、糜竺高义。
再陈交州僻远、仰慕中原文化之心,末了方委婉提及“互通有无”、“共紓时艰”之愿,於战马之事,只字未提,却字里行间皆暗示其意。
读罢信,糜竺不动声色,目光转向箱中物事。
那十柄百炼折花钢刀,寒光瀲灩。
百刀改良宣纸,洁白莹润,细腻无比。
最后是一架被下人搬上来的珠帘屏风。
以南珠为星,葛布为夜,堪称巧夺天工,价值连城。
饶是糜竺富可敌国,见多识广,此刻也不禁微微动容。
他俯身拈起一张纸,轻轻一抖,但闻声若裂帛,韧而不脆。
又抽出一柄钢刀,以指弹刃,龙吟之声久久不绝。
“好!好!好!”
糜竺连赞三声,面露惊嘆。
“久闻士威彦在交州大兴工巧,今日得见,方知传言不虚!此等神兵宝纸,恐中原巧匠亦难企及。士府君真乃大才!”
阿石心下稍安,趁势道。
“糜公谬讚。我主常嘆,工巧之术,本为利国惠民。惜乎交州地僻,缺马少铁,纵有良工,难成强军。”
“近来边境不靖,荆襄之师时有窥探,府君夙夜忧嘆,恐负朝廷守土之责。”
“听闻徐州地接北疆,或有余裕……故特遣小人冒昧前来,盼能以此微物,易得些许代步駑马,以固边防。”
他终於將“战马交易”之事点明。
糜竺闻言,抚须沉吟,面上欣然之色渐敛,化为凝重。
他踱至窗边,良久方嘆道。
“士府君之意,竺已深知。贵州宝物,竺亦深爱。然则……此事恐极难。”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看向阿石。
“其难有二。其一,產马之地,多在幽、並、凉州。如今袁本初与公孙伯珪鏖战於幽冀,道路隔绝,商旅不行。纵有马源,亦难南运。”
“徐州自身所用战马,亦多赖旧存及零购,实无稳定来路。”
“其二,”
糜竺声音压得更低。
“即便能购得良马,如何南运?刘景升坐拥荆襄,水师强盛,近来更严令封锁江面,盘查往来船只。”
“大批马匹渡江,绝无可能瞒过其耳目。若被截获,人货两失尚属小事,恐反为刘表提供口实,殃及徐州与交州。”
室內一时寂静。
阿石心头髮沉,糜竺所言,正戳中最难之处。
他想起士燮临行前的面授机宜,定下心神,拱手道。
“糜公所虑,我主亦曾深思。故命小人呈上三策,或可解此困局,且於徐州有『三利。”
“哦?”糜竺挑眉,“愿闻其详。”
阿石深吸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