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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6章 改土归流(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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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顿了顿,转头看向李建成:“但父皇说得也对。这份恩情,用一次少一次。轻易用了,往后难以为继。”李建成点点头,没再说话。两人在雪中站了片刻,各自上车离去。车辙在雪地上碾出两道深深的痕迹,很快又被新雪覆盖。东宫丽正殿。炭火烧得更旺了些。李建成坐在主位,李世民在左首。下首还坐着魏徵、刘文静、杜如晦三人。内侍添了茶,悄步退下。李建成将方才两仪殿的对话复述了一遍。说到那个乌蛮部落时,魏徵眼神动了动。“武侯之后……”他沉吟道,“此事臣也略有耳闻。据说那支部落世居南境,与南诏王室素来不睦。若能联络上,确是一步好棋。”刘文静道:“但正如陛下所言,这份恩情,轻易用不得。且几百年前的事了,人家还认不认,难说得很。”杜如晦咳嗽两声,但身体比往年好了许多,虽得杏林堂良药,身体底子尚弱,还需持续调养。“臣以为,”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沉稳有力,“南诏之事,关键不在恩情,而在利益。那些部族首领,世世代代管着那片地,朝廷去了,他们凭什么交出来?”李世民点头:“克明所言极是。恩情只能动一时,利益才能动长久。”李建成看向魏徵:“玄成可有良策?”魏徵沉默片刻,忽然道:“殿下,臣想起一个人。”“谁?”“张勤。”魏徵道,“那小子素来心思新奇,在司东寺对付倭国,手段层出不穷。南诏之事,或可召他来问问。”李建成怔了怔,随即点头:“有理。”他看向内侍:“去司东寺,召张勤即刻来见。”内侍应声退出。殿内又静下来。炭火噼啪响着,窗外雪落无声。约莫半个时辰后,张勤推门进来。他肩上落着些雪,披风解下递给内侍,快步走到殿中,躬身行礼。“殿下召臣,有何吩咐?”李建成示意他坐。张勤在下首末位坐了,目光扫过殿内诸人,见刘文静和杜如晦都在,便知道是大事。李建成将南诏之事又说了一遍。说到那个乌蛮部落时,张勤眉头微动,却没插话。等李建成说完,他沉默片刻,才开口。“殿下,”他抬起头,“臣有一个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李建成道:“讲。”张勤站起身,走到殿中那幅巨大的舆图前。图上已标注了南征路线,南诏那片还空着。他指着那片空白。“殿下适才说,南诏诸部,世代由头领管辖,朝廷去了,他们未必肯交权。臣在想,为何一定要让他们交权?”李建成眉头微皱:“不交权,如何治理?”张勤转过身,看着众人。“臣在司东寺,与倭国周旋,常想一个问题,如何让当地百姓,真心向着朝廷?”他顿了顿,继续道:“那些头领,世世代代管着那片地,百姓只知有头领,不知有朝廷。朝廷若派官去,头领还在,百姓听谁的?”魏徵眼睛眯了眯:“你是说,把那些头领……”“不是除掉。”张勤摇头,“是慢慢换掉。”他走回舆图前,手指在图上划着。“臣的想法是,朝廷可在南诏设府立县,派流官治理。但那些土人头领,也不急着动。给他们一个名分,比如巡检、土知州、土知县,让他们继续管着底下的事。”“然后呢?”李世民问。“然后慢慢来。”张勤道,“土官的儿子,可以送到长安读书。读几年书,见了世面,回去接任时,心就向着朝廷了。朝廷还可以在地方办学,让土人子弟学汉字、读汉书。日子久了,他们自然把自己当大唐人。”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些:“那些土官,若肯配合,就留着。若不肯配合,犯了法,就拿掉。拿掉之后,不让他们儿子接任,直接派流官去。一茬一茬地换,一代一代地磨。”殿内静了片刻。杜如晦忽然拍案:“好!”他站起身,走到张勤身边,看着那张舆图。“张侯爷这法子,妙就妙在‘不急’。那些土官,最怕朝廷一来就夺他们的权。如今朝廷给他们名分,让他们继续管事,他们就不会拼死反抗。”他指着图上一处:“土官的儿子来长安读书,既是人质,又是种子。读过书的孩子,回去之后,自然向着朝廷。往后接任,就比老子好使。”魏徵也点头:“这法子,比强攻硬取高明。不费一兵一卒,慢慢就把根扎下了。”李建成看向李世民。李世民沉默良久,忽然笑了。“张勤,”他说,“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张勤躬身:“臣不过是在司东寺琢磨倭国,琢磨出来的些粗浅念头。”“粗浅?”李世民摇头,“这法子若成,往后西南边境,可保百年无事。”他转向李建成:“大哥,这法子可行。只是……”他顿了顿:“这‘改土归流’四字,说来轻巧,做起来却要几十年功夫。得有耐心,得有恒心。”李建成点点头。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看着那片空白。“几十年就几十年。”他说,“父皇说得对,南诏拿下来之后,怎么管比怎么拿更难。但再难,也得管。”他转身,看向张勤。“张卿,南诏之事,你继续想。有好的法子,随时报来。”张勤躬身:“是。”从东宫出来时,雪还在下。张勤站在廊下,系好披风。魏徵从后面跟出来,站在他身侧。“勤儿,”他望着漫天飞舞的雪花,“你这改土归流的法子,是早就想好的?”张勤摇摇头:“没有。方才听殿下说起南诏,临时想的。”魏徵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两人在廊下站了片刻。雪花落在肩上,很快化成水。魏徵忽然道:“倭国那边,你也要用这法子?”张勤转过头,看着他。魏徵的目光很深,带着探询。张勤沉默片刻,缓缓道:“老师,倭国不一样。”他没再多说。魏徵也没再问。两人各自上车,消失在茫茫雪幕里。:()唐初:东宫书吏不当,我要去种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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