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风声鹤唳(第2页)
身旁的秦凌渊紧紧抓着缰绳,背部早已经挺的笔直,眼睛明亮闪烁着光芒,阳光刺过层层薄雾,在他周身洒下一片金黄,衣袍摆摆,靴子登紧马鞍,英姿飒爽的模样。
周遭的枯枝上栖息着几只鸟儿,声音凄厉无比,映衬着这滑稽的一幕,因得秦凌湛的叫喊,扑棱着翅膀而起,在天空划下凌厉的声音。
“你……”秦凌湛微微把手拿开,嗜血的眸子凝视着楚明歌,那眼神里藏着太多的,不可思议。以及光暗浮现下去的那一抹光辉。
秦凌渊坐于马上,眼神里不断的流转着,看着眼前的一幕,脸上毫无装饰,像极了往常那样的寡淡。那样的神情,有如冰冷的刀刻般完全定型。
“走开。”秦凌湛的声音四散开来。风势渐起,远远地将之传开,马受到惊吓。飞扬着四蹄,似有拔山而起的气势,秦凌湛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那马儿便两来蹄向前,身子嘶鸣般的微微扬起。
还没有等马背上的人坐稳,随后便是一阵嘶鸣,只听得“啊”的一声惨叫,周遭的侍卫还没有反应过来。秦凌湛变直直的从马背上摔了下来,身子着地的那一瞬间,幸而有身后的侍卫接住。
明晃晃的衣服沾染了灰尘。身下的侍卫做痛苦状,紧抿着嘴角,身子被当成了肉垫。那一幕着实让自己吓了一跳,若是太子有什么闪失,他们是定不能逃脱的。
“太子,你没事吧?”周围的侍卫赶忙围成一个圈,众人脸上皆是惊慌的意味。毕竟,这是掉脑袋的差事。
楚明歌再怎么的风轻云淡,可这毕竟是因为自己,她要怎么说?秦凌湛的那些阴谋,如今,自己害的自己成了这副模样。
手里的缰绳一紧,双脚就要离地,可毕竟自己是十二岁的孩子,身子还未完全发育开,上马的时候,还是得依靠侍卫才能够完全脱离地面。如今那全部都围着秦凌湛,这下马着实伤透了脑筋。
正在思索之间,眼前忽然闪现了一双手,楚明歌的眉眼渐渐随着那伸出来的手望去,那般如寒潭般深沉的眼睛,如今正与自己四目相对,恍惚之间仿佛陷入了一个自己不曾想象的世界。
心在那一刻蓦然的绷紧,手里的细汗早已经随风而干。清澈的眸子映入秦凌渊的瞳孔,那般的天真,那般的无邪,永远也不会想到后来的拥兵自重。
她不知道秦凌渊什么时候下的马,依着现在的局势来看。秦凌渊虽然“文不成武不就”,想必刚才太子应该尽收眼底。如今戏做的够足,也没有什么可以在伪装下去的必要。
谁也不知道那一刻秦凌渊的心是怎样的颤动,虽然面上端的一派平静,可内心里就如波涛汹涌异常,尤其是当楚明歌那只纤细的手,触碰到自己的皮肤的时候,手上一张激流涌过,随后便恢复平静。有一些东西在慢慢发酵,只是自己把它忽略了。
楚明歌思索再三,还是朝着秦凌渊伸出了手。下马的瞬间,那样的稳妥,丝毫没有拖泥带水的样子。
脚步逶迤,撒下道道不可触摸的印记,侍卫还没有完全散开,脚边的草球还静沉般的躺在一旁。气氛完全变了一个样。
待的全部完毕,楚明歌才微微驱散侍卫,身后的秦凌渊倒是一副心悸的模样,不得不说那神情还是转换极快的,虽然不诉言语,可眼神里的那幸灾乐祸也只有自己能够看清。
“今日之事是明歌的错,还望太子大人有大量,宽恕明歌。”如此的恳切,如此的适合宜,太子一位,本就要温厚纯良,如今自己这般,再是要较真下去,唯恐不会传了出去,说自己不近人情,况且自己也没有真正受到伤害。
秦凌湛随着侍卫的起身而迅速直起,端的一脸从容,似乎刚才有失太子身份的事情从未发生过一样,一切如过往云烟一样,起来,照样是那个身着明皇袍子的秦凌湛!
“马背上的蹴鞠本就危险异常,倒是本太子少加考虑了,唯恐伤到世子。”微微低头,眼里划过一丝凉意以及蔑视。宽大的衣袍足以遮住他那未得长开的身躯。
“是明歌鲁莽,这蹴鞠之愉倒是全然让明歌破坏了。”心中的情绪越加平静,如果可以她楚明歌还是愿意扶持秦凌湛的,虽然没有那君主的才智,但是假以时日,再加上朝中大臣以及自己的支持,千古明君还是会载入史册,可惜,君不会意,已经经历了那样的一世,昏庸至极,永远只想着坐享其成,疏于政事,自己是万万不会再有任何动摇这一世的决心。
“世子也是无心……我看今天就回吧。”侍卫已经散开,小远的距离,如此之近,端的太子的满腔善解与人意。
“是。”有如哑剧一般,秦凌渊至头至尾,那闭着的唇就从未张开过,仿佛缄默已久的笺花,只有零碎之时才能知晓它曾经的点滴。顾盼流年间消殆所有。
天边的云彩瞬息万变,幽径深处藏着太多的末世离殇,鸢鸢殆然,是独赏的满腹经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