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2章 撤离(第1页)
铁箱子就这样在我们眼皮子底下被运走了。火被水压下去,白烟还在货车架子里往外冒,消防员拿铁钩扒拉车厢。已经晚了。车厢里只剩黑灰。轮胎烧塌了,车牌也烧得变了形。刘所站在路边,半天没动。嘴里叼着烟,没点,烟头被咬扁了一截。“他娘的。”他只骂了三个字。这三个字听着比骂一长串还压人。韩组长没骂。他拿出手机,走到警车旁边。火光照着他的侧脸,脸上看不出什么。电话响了几声,他开口。“马上封锁大路,对去达州、平昌的货车严格检查。”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韩组长声音低了点。“不是普通货,注意铁箱子,老式铜扣,分量不轻,见到有铁箱子的先扣下来。”他停了一下。“人可以先放一边,箱子必须留下。”我看了他一眼。这话够硬。人会撒谎。箱子不会。韩组长挂断,又拨了第二个电话。“南充方向马上布控,收费站、国道口、乡道交叉口都要有人。”他听了几秒。“别跟我讲人手不够,今晚箱子一到南充,再找就是你们一个县的事了。”电话那头没声了。韩组长接着说:“重点查厢式货车、农用车、客货两用车,改装面包车,司机说拉菜、拉鸡、拉家具的,一律开箱检查。”他又补了一句。“看见铁箱子,先扣,谁打招呼都不好使。”这话一出,刘所把烟从嘴里拿了下来。他看着韩组长。眼神里多了点东西。说不上佩服。反正是松了一口气。基层怕的从来不是干活。怕的是干完活,后面没人顶着。韩组长这通电话,就是先把事揽到自己身上。小东哥小声说:“这组长有点东西啊。”五哥接了一句:“不然人家吃公家饭,能吃到省厅?”小东哥瞪他:“你这是夸人还是损人?”五哥说:“夸损都有,两开花。”我看了五哥一眼。这种时候还能贫。这人真适合看店。顾客砍价都能被他绕晕。韩组长收起手机,回头看向刘所。“先回吧。”刘所一愣。“回?”“回老屋。”韩组长看向旧砖厂外那条黑路。“追车有交警和沿线派出所,留在这里只有灰。”他说话不重,没人反驳。“地窖里还有东西没有查完,对方可以拿走铁箱,但不可能把痕迹全带走。”刘所点头。“行。”他转身安排人留守现场,又让消防继续给车体降温。一名民警跑来汇报。“韩组长,车架号位置烧坏了,但发动机号可以拓出来。”韩组长说:“拍照,封存,等刑技来。”“是。”另一个民警提着证物袋过来。里面是那半截外烟烟头,还有烧剩的布和铁链。韩组长看向五哥。“你确定是外烟?”五哥点头。“万宝路,不是内地常见的版本,味道冲,过滤嘴也不一样。”韩组长问:“广州那边有人抽?”五哥说:“有钱人装洋气的抽,跑码头的也有,还有一种人。”韩组长看着他。五哥把声音压低。“喜欢让别人记住他抽这个的人。”小东哥皱眉:“啥意思?”五哥说:“烟贵,穷人买不起。普通有钱人也没必要故意留下烟头。要么是习惯,要么就是招牌。”我问:“招牌?”五哥看了我一眼。“就像有的人办事之前,非要戴块金表。”没人说话了。金表男被抓了。可这个抽外烟的人,还在外面。我想起那户锁门的民房。屋后脚印刚走。他很可能站在那里,看着我们被火堵住。抽完烟,扔下烟头,再从屋后离开。像看戏一样。我心里不太舒服。不是害怕。被人站在暗处盯着,这滋味不对。韩组长问刘所:“锁门那户谁家?”刘所翻了一下记录。“登记户主姓罗,儿子在外打工,邻居说房子平时没人住,偶尔有亲戚回来住。”“今晚谁回来过?”“老人说没听见。”小东哥哼了一声。“老人睡得真沉。”刘所看他一眼,没有接话。韩组长说:“把那户封住,门锁、脚印、烟灰、地面尘土,全采集。”刘所马上点头。“我安排。”我忽然问:“铁箱从这条路到大道要多长时间?”刘所想了想。“走村路,快的半小时,慢的四十分钟,路不好还要晚。”“他们烧车到我们发现,多久?”“最多十分钟。”我看向韩组长。,!韩组长也看向我。话不用说透。他们现在至少领先一小时。如果中间换车,甚至换了两次,封路也未必能堵住。小东哥看懂了我的表情。他把手搭在我肩上。“别钻牛角尖,人家计划了多少年,你就跟着多少年?今晚能够找到这么多的线索,不是亏本。”我说:“铁箱亏了。”小东哥说:“箱子是死的,人是活的。你先活着,才能打下一把牌。”五哥点点头。“这话粗,但不臭。”我没说话。手机震了一下。是红姐发来的短信。千禧年的手机短信,打字慢。她只发了八个字。我在,别怕,早点回。我看着那行字,站了好一会儿。小东哥探头想看。我把手机收了起来。“看什么看。”小东哥乐了。“呦,还护食。”我懒得理他。心里倒是稳了些。车队开始往回走。因为货车还没拖走,警车只能从另一条小路绕。路很窄。一边是田,一边是土坎。车灯扫过去,草叶上全是水。刚才消防车开进来,压出一条湿泥印。警车颠得厉害。小东哥坐在我旁边,手一直按着车门。他怕我突然开门跳下去。这毛病不是我有。是他觉得我有。五哥坐前面,时不时回头看我。“昭阳,你想啥呢?”我说:“想老鹰。”“想出了吗?”“没有。”“那换一个想。”“想铁箱。”五哥转过头。“你还是想红姐吧,至少有结果。”小东哥噗嗤一声笑了。我想踹他,但车里空间不够。:()捞偏门之我混广州那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