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二十一章(第1页)
沈扶砚跟在齐愈清身侧穿过暗廊,齐愈清一言不发,唯有廊道两侧的屏风后地缝随着脚步声一盏一盏点亮。
屏风上旖旎绢画影影绰绰,沈扶砚容色自其中穿过,勾得人挪不开视线。
齐愈清心不觉又把袖摆捏皱,沈扶砚这是在故意挑衅他。
他将沈扶砚带去架格,无外乎想要宣示齐家权力。支开沈扶砚去哪里都可以,齐愈清一时兴起的念头,让他自信到几乎忘了他是在天下最为尊贵之人面前卖弄权势。
他亦步亦趋跟着沈扶砚的影子,他不想,不想让沈扶砚与他为敌。
朝堂、权势、皇储……乃至天下。
他可以分些给沈扶砚,前提是,由他来分。
“为何不带沈皎?”
沈扶砚的话正戳在齐愈清心思中央,齐愈清心头一跳:“陛下说笑呢。”
“朕从不说笑。”沈扶砚笑着说。
“谢大人是受家中所托,此事不好声张。”齐愈清解释道。
“所以与灼芳宫无关?”沈扶砚挑眉,凝着齐愈清斟酌的神色。
齐愈清骤然停下脚步,微微朝着沈扶砚倾身。低缓的声线缠绵悠长:“是与齐家无关。”
他快要及地的袖摆拂过廊柱,没过一会四周暗沉下来,廊道尽头的墙壁翻折。齐愈清好心提醒:“陛下当心脚下。”
齐愈清扣着沈扶砚手肘,穿过窄门进入楼体的另一侧。
冰冷的方砖映出沈扶砚的身影:“齐家做的什么主?”
声音在密不透风的空旷室内回荡,铜柱上微薄的亮光落在两人头顶,齐愈清神色藏在阴影里:“齐家不能做主,只是担心陛下不能得偿所愿而已。”
沈扶砚哼了声,借着柔光望向室内。金窗绣户的传闻竟然是真的,装得下人的宝箱横竖齐整地铺满了整个室内,两侧通天的架格最前端,摆着一方长案。
鎏金桌椅,铜黄灯台。一身白衣的齐愈清坐在案前,飘然像香炉里的一缕青烟。
沈扶砚从灯下穿了过去,还未靠近,便看见齐愈清安静地从桌上堆叠成山的细长锦盒里抽出一支,手背展卷,将纸上的内容摊在桌面。
齐愈清余光见沈扶砚晃悠着在身侧限定,指背划过其中一行:“陛下请看。”
沈扶砚透过他的鬓发看去,不过是些无关紧要的散碎账目:“比起太常少卿买了什么绸缎……不如给朕看看,淮南使将十万两的花到哪里去了。”
轻柔的声音如同在齐愈清耳边呢喃,沈扶砚俯身看字让他极其不习惯。齐愈清撤下一只手腾挪出些许间隙:“淮南使远隔千万里,怎么会到五华楼来。”
沈扶砚笑笑:“万千珍宝进出五华楼,淮南来的货品最多。齐大人不知道,齐家总有人知道。”
齐愈清盯着卷轴上的字,一动不动。这些事情他从未和沈扶砚说过,难道柳容真将这些也和他说?可沈扶砚不是失忆了……
思索间,沈扶砚正明知故问地审视着他:“陛下想看,请容微臣几日时间查清。”
同样的卷轴齐愈清选出来许多,就在眼前小山似的卷轴堆里。沈扶砚迅速抽走其中一卷,银河落地似的从空中朝齐愈清摊开:“不必,这一卷没有,便找下一卷。”
长卷从齐愈清的袖摆上淌过一直落到地上,他捞起卷轴另一端,仰头望向沈扶砚。在那张认真的侧脸上看出一丝乏味,沈扶砚贴着桌边站着,似乎等得不耐。齐愈清缓缓垂下目光:“陛下……这卷也没有。”
沈扶砚吩咐道:“那就把剩下的都拿来。”
齐愈清又解开几只锦盒,在沈扶砚的审视下拆拆捡捡。
沈扶砚看得眼晕,倏然一抹金辉从眼前晃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