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九章(第2页)
齐愈清走到沈扶砚身侧,目光顺着指尖在赵久语头顶一点:“哦,赵大人,陛下想见?”
他拉着沈扶砚退回桌前:“楼下人盯着呢。”
沈扶砚站在原地,扫过突兀进门的小厮。
“大人……那边请您……”
“册子。”齐愈清倏然打断,将递来的新册子交到沈扶砚手上,回身让人退了出去。
墨迹未干的厚纸上添了一行,没有名头的空栏下添了两箱尽豆。沈扶砚挑眉:“齐大人不满朕封的两个钱箱?”
“不敢。”齐愈清偏头看着沈扶砚的指尖在墨迹间扫过,淡漠相对,将赵久语的事情盖了过去:“这不是微臣的钱箱,这是圣上的钱箱。”
【对对对!圣上的钱箱!带走!带走!】
沈扶砚甚至觉得那妖物在眼前摇头晃脑,他眨眨眼睛,好像真的看见什么在眼前一晃而过。
“圣上?”齐愈清见他久不说话,试探道。
沈扶砚交将名册抛回去,冷冷道:“赵久语想要拍哪个?”
齐愈清意外地接住册子,眼神朝栏外犹疑片刻。赵久语这个随手拎上来的小官,什么时候和沈扶砚扯上了关系。
他心中煽动细绳,手上动作变得迟缓。
半晌,修竹般的手伸到面前,随着淡淡书墨香气蔓延,纸张在沈扶砚面前翻了两页,齐愈清点了点九羽琉璃宫花的名字。
“那便拍这个。”沈扶砚从齐愈清手底下抽走名册合在膝头。
齐愈清面上踟躇,少见地满脸疑问:“圣上是自己喜欢,还是……为了赵大人呢?微臣记得最近圣上似乎提过几次,像是对赵大人格外关注。不知道是朝上什么事物,微臣能否帮得上忙,还是说是私事……”
声音越来越轻,直到最后留白得只剩下偶尔无风自己的帘幕细微的摩擦声。
沈扶砚总觉得哪里奇怪,这么一静忽然回神,平日里能说两语不用三言齐愈清,刚才是说了一串什么?
“一点私事。”片刻之后,沈扶砚轻描淡写道。
齐愈清端庄斯文地靠回圈椅里,凝视着朱红栏杆,良久动了动唇:“圣上体恤入微,微臣动容。”
沈扶砚笑道:“朕体恤的又不是你,倒也不必太过费心。”
齐愈清一哽:“只是,圣上若是出手,今日便没有人能争过圣上。”
“这是什么规矩?”
“算不上规矩,原本这楼上菱花牌子的雅间不轻易出价。”齐愈清少见的赧然,他转头看向对面沈皎的位置,在折回沈扶砚这面,连言语都变得迟疑起来:“是……为沈皎拍着玩准备的花头。”
这话换在从前,他说来也是理直气壮。却不知为何今日在沈扶砚身侧,心中陡然升起一种难以言状的不齿感。
“齐大人果然是所思惊世骇俗啊。”沈扶砚言语中带着愉悦,却是随着叩响桌面字字加重:“朕怎么没有这样的花头呢?”
轻缓的扣击声随着话语节奏渐渐加重,一下下击打在齐愈清心上。对着沈扶砚他本没花心思防备,不经意便被乱了节奏:“有的。”
忽然,齐愈清恍若梦醒,警惕道:“圣上?”
闻言沈扶砚轻笑出声,越发松散地靠在椅子里:“齐大人别紧张。只是这宫花太小气,又为难了赵大人。”
他把册子拍在桌面上,骤然侧身直视着齐愈清:“这个正好。”
沈扶砚的视线刺了过来。一瞬天子威严竟让齐愈清挪不开眼睛。他许久才朝着册子上看去,沈扶砚指着一处朱笔圈过的地方,不是旁人,正写着谢霁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