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第2页)
“百金?”贺朝澜的刀口逼近一分,血溅在齐愈清的白衣上:“无需,他坐你的马车回去。”
齐愈清怔愣,人也杀了歉也道了怎么还不算完,这人为何不讲道理:“你还要抢我马车?”
贺朝澜睨着齐愈清,轻笑一声不再搭话。
跳动的暮光落在两人之间,紧绷的气氛落针可闻。
“齐大人治下无方。”久不言语的沈扶砚抬手,止住齐愈清话头:“抢?朕这是罚。”
见沈扶砚态度已定,贺朝澜跨过地上的丁卯,轻快地将沈扶砚放在那辆雪白的马车上。车辐摇晃,指尖自沈扶砚耳垂上划过:“陛下,千金之诺,今夜来取。”
沈扶砚不由自主地紧紧握住塞进手中的缰绳,很快,缩在车尾的车夫也被扔了上来。
贺朝澜一声呼哨抢过车夫手里的马鞭高高扬起。
沈扶砚耳边劲风骤起,车前的护卫随着寒光扫过惊慌退让。刀光之快,沈扶砚难以分辨,只觉得顷刻间视线穿过芳丛院路,自朱红门中疾驰而去踏上皇都的阔道。
雪白的车驾冲开层层护卫,凌乱的风中,只剩下扬起的花尘在空中弥漫。
怔愣的齐愈清衣袍飞起,呆立风中望着沈扶砚离去的方向。
花瓣落在鲜血浸染地上,那强盗了无踪影。
半晌,搜院的侍卫回到齐愈清面前,马车上横陈着几具交叠的尸体。苍蝇围绕飞舞,恶臭扑来。
“大人,其他院里都是这样的场景。”
齐愈清低头检视着板车上死了许久的人,脖子上一道血线大多一刀毙命。他点了点地上的丁卯:“把他带走,一并埋了。”
转而,又叫住侍卫:“刚才沈扶砚身边那人,你从前在宫里见过吗?”
遭齐愈清一点,侍卫觑着他脸色:“看他穿着打扮像是院中侍卫,难道……他们反水了?”
齐愈清兀自呢喃:“就算柳容真自导自演……罢了。”
柳容真,河漠,沈皎……混在暗涌之中唯有重新出现的沈扶砚格外夺目。
他遥遥望向沈扶砚刚刚离去的方向,地上还留着清晰的车辙印记。衣襟被沈扶砚扯皱的地方是他还在紧紧勒住他的脖颈,方才所见,沈扶砚与从前在殿上多有不同。
齐愈清越思越深,全然没发现自己正幽幽地反复叹着他的名字:“沈扶砚,沈……扶……砚……”
“回来。”齐愈清又顿了顿,突兀地吩咐:“你……你去叫辆新马车到西市门口吧。”
“西市?”侍卫摸不着头脑地接下指令:“是。”
齐愈清盯着沈扶砚离开的方向又站了片刻,才将带来的人在山庄门口解散。
冷清中,他沿着墙根徐徐缓缓朝着府邸走去。
夕阳洒在通往皇宫的天街上,急促的马蹄声冲向宫门。
“让开!都让开!”
通体雪白的马车失控般将速度跑到极致,车夫缰绳勒得再紧,吁声不断,快马却像换了主人似的再不听使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