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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咬咬嘴唇,转过身去,哭了。

他赶紧套上一条毛巾出来,笑道:“室内室外都下雨,真是风雨交加呀。”

她被逗得心动了一下,给了他一拳。两人相拥,没头没脑地吻。她破涕为笑,说一些没头没脑的话。几滴从窗外溅进来的雨点,提醒他们都还光着身子,两人重新穿好衣服,肩并肩,长久地瞧着窗外的风景。

为了体验一下一块过日子的感觉,晚饭没去宾馆吃,两人一块动手,做了几道分不清是川湘还是广东风味的菜。聂小刚吃得有滋有味,苏娅大部分时间看他吃。四年又三个月,爱情是日日夜夜数过来的,从相识到相爱,从相爱到即将把相爱提高到法律认可的高度,从征得双方父母的同意,到组织上的政治调查合格,甚至,从婚前检查到用于结婚证上的合影小照,婚姻已进入了事务性阶段,只差一张红皮书了。

吃过饭,两人到机场周围的旷地散步。雨后的草地散发泥土扑鼻的芳香,偶尔一二枝怒放的芍药花,那迎风的心情,仿佛摇着扇子的姑娘。苏娅兴高采烈地提到在护训队军训时的生活,比如“为猪站岗”:刚入伍的女兵,个个还只能说是半大孩子,她们还不能在真正意义上站岗、巡逻,为了训练她们的胆量,两人一组,每组站岗四个小时,交换岗,还得当面点清猪的数目:25头。

聂小刚听了,大笑。

苏娅还谈到女兵们栽种的芍药花。

“那红红的一大片,美得让人喘不过气来。”她说,“芍药的花和籽都可以入药。”

“是不是又想作诗啦?”望着她感叹的样子,他问。

她笑了那么一笑。

苏娅写诗,已小有名气,经常收到远近不等的读者来信,大部分来信只局限在诗的范畴;小部分来信,还有弦外之音;个别来信,甚至有点烫手。

当然,她最忠实的读者是聂小刚。

回到团政治处小楼她的卧室,两人读了一些往日的情书,每读一封都有一种新的感受。又在阳台上,抬头数天上的星星。从一到一百,他怎么也数不过来,让她笑死了。

楼下住着政治处主任一家。政治处主任是河南人,他的小儿子那土腔土调的信阳口音,飘**在夜空中,怪有味的,也怪可爱的。这使苏娅的话题转到孩子上。她特喜爱孩子,她对聂小刚说她要为他生四个孩子。

“这主意倒不错。”

“因为咱们相爱了四年。”

“外加三个月。”他补充道,接着又开玩笑说:

“这么说,结婚后我们就不相爱啦?”

“你胡说什么?”

“我再说一遍,这主意真不错,就是太傻。”

“你不是常说我是你的小傻瓜嘛?”她跟他耳语。“恋爱中的女孩智商都不高,要结婚的女孩就更糊涂了。”

她撒娇时,仿佛年龄一瞬间减去了十岁。

“男人也一样。”他故作谦虚地说,语气其实很神气。

“瞧你的德性。”她刮刮他的鼻子。

两人絮絮叨叨,相互碰杯,喝了不少的酒,说了许多类似有意义无意义的话。回房又执手对坐了一会儿,说得太多之后,一种无话可说的柔情,弥漫开来,加之酒的作用,使人产生深深的倦意。他在忍无可忍的情况下,终于打了一个哈欠。她无限爱怜地吻吻他的前额,催促他回宾馆歇息。他很听话地站起身子,走到门边,又折回来,跟她依依吻别。

“我希望你,”她梦呓似的说,“我希望你能留下来。”

他摇头。

她送走他之后不久,准备洗澡时,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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