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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心宣扬“想爱就爱”,并为此不遗余力的朱朱,原来根本就不可能真正拥有爱情,享受爱情,像他费尽心机研制和推广“步步高升助长灵”,而他本人却无法增高一分一毫一样。
次日朱朱黯然返回日本后,苏娅在从机场回学院的中巴上肆无忌惮哭了一路。为什么根本得不到的东西,人们明知徒劳,仍不懈地追求?而身边司空见惯实实在在的东西,人们又为什么视而不见,不加珍惜呢?究竟是前者游戏人生还是后者虚掷人生?抑或这就是生活?
刻骨铭心的是苏娅对朱朱的负疚。暴露出男人最致命的弱点后,朱朱还能保持以往的豁达和超脱吗?两天后,苏娅往日本给朱朱打电话,只听见用日语和英语说的电脑录音:“该电话已停止使用。”
直到本小说结束,朱朱浪迹天涯,再也没有出现,据说已改名换姓。
假期来临,苏娅再次回到广州,对朱朱的负疚已转化成对丈夫关山海的负疚。尽管她的越轨未最后成为事实,但毕竟曾经心有旁鹜,男人偶尔犯下错误,女人以犯下同样的错误来求得心理平衡,不是愚不可及吗?
心怀自责,苏娅一心相夫教子,关山海在外面的所作所为,概不过问。关山海也还谨慎,没再弄出什么荒唐事来。
假期结束后,是半年的实习时间。苏娅原拟跟随中央电视台的一个摄制组,沿“丝绸之路”采风,或者与汪静结伴,去内蒙古大草原深入生活。结果她哪里也没有去,回到了广州。
除了偶尔到部队基层跑一跑,苏娅大部分时间待在家里,早晚到幼儿园接送儿子,每天煲一个好汤,送到关山海的办公室,此外就写诗、画画、弹钢琴。
实习期是苏娅今生最没出息最胸无大志的时期,文学上她似乎想淡出,再弄下去也无非是获奖,被人追得挤掉鞋子。被新闻媒体反复爆炒成“回锅肉”,并没多大意思。
还不如做个贤妻良母,平平安安过一生。
婚姻生活是不必斤斤计较,得陇望蜀的,黎曼与李修玲便是很典型的教训。
黎曼与刘建阳离婚,跟万方混到一块,丢下工作,举此生的全部积蓄,改“爱情傻瓜俱乐部”为“流浪者酒吧”,惨淡经营不到一年,酒吧即折腾得奄奄一息。万方见大势已去,黎曼已难以为他遮风挡雨,更难以成为足可向人炫耀的风流艳事,不声不响突然失了踪。黎曼最初还有点为他牵肠挂肚,以为他遭到了飞来横祸之类的不测,相处二年多,尽管黎曼看不惯他的生活态度和方式,毕竟还有点感情基础。很久以后,才知道他流浪到了另一个城市,可恶的是,在一家妇女月刊发表的《流浪日记》中,万方竟将她描绘成浅薄庸俗、性欲强烈的贵妇人!黎曼一读之下气晕了头,买尽广州街头能见到的那本刊物,站在海印桥上,抛进珠江。她的下一步是要起诉万方和发表《流浪日记》的杂志社,但她把两捆杂志扔进珠江后,突然两腿发软,瘫坐在海印桥上,被两名中学生扶持送进了医院。
住了几天院出来,黎曼心灰意冷:有什么必要与狗男人一较高低呢(也许这正是他求之不得的出名机会),就把“流浪者酒吧”廉价转了手,再不愿待在广州这伤心之地,通过她哥的关系,调到深圳“红十字会医院”。
李修玲的下场更凄惨。
不出苏娅和黎曼所料,上海奶油蛋不是个好东西,从一开始他就在玩弄李修玲。阿玲不够漂亮,可她有钱。这世界上的任何东西都有不尽如人意之处,只有钱是最完美无瑕的,有人为了钱可以出卖朋友、老婆甚至祖国,我奶油蛋不过出卖几句一文不值的甜言蜜语,就有用之不尽的钱,吃喝玩乐,何乐而不为呢?
黎曼曾提醒李修玲:“据说奶油蛋老背着你花你的钱去寻花问柳啦。”
“他不是奶油蛋。”李修玲说,“他长得白一点嫩一点,没有粗野的连腮胡子。为什么总有人看不顺眼,还因此编出一些无聊的故事来呢?”
“连腮胡子”显然是暗射万方,气得黎曼转身就走,再不多管闲事。
黎曼说过那话一个月以后,李修玲偕奶油蛋旅游日本,在银座的一家旅馆里,她亲眼看见奶油蛋摸一个**女招待的屁股。大发了一场脾气,又大哭一场,被奶油蛋花言巧语、声泪俱下一劝,立刻又转怒为喜,破涕为笑。
从日本回来,半个月,奶油蛋忽然下落不明,提走了李修玲装着10万人民币的密码箱,留下一束“勿忘我”花。
李修玲握着那束“勿忘我”傻呆了,口里不停念叨:“10万块钱算啥呢?回来吧,亲爱的,只要你回来,我的数百万家产全都是你的。”
奶油蛋自然不会再回来,他带着李修玲的10万元,到美国找他从前的女朋友去了。
李修玲还以为他有急事回了上海,按着他留下的地址找上门去,才发现那地址是假的。顿时就蒙了:如此善解风情的白马王子怎么会做出此等贱格的事来呢?思来想去,就错乱了一根神经,反来复去只说一句话:“勿忘我、勿忘我。”
黄爱军接到上海警方的通知,把她领回广州时,她还在说着:“勿忘我、勿忘我。”让苏娅和黎曼心中阵阵绞痛。
毕业前夕,廖大哥廖传江对苏娅表示,如果她想留在北京,她可以随便挑选工作,学院梁副院长和高山力劝苏娅,若要在文学艺术上取得更大的成就,最好留在北京。但苏娅最后还是回到了广州。
她有种预感,要是不回广州,她苦苦维持多年的家,只怕旦夕就要分崩离析。
回来不到一个月,苏娅就挨了迎头一棒。
这天下午,有个女人给苏娅打电话,说了一句:“关太,如果你还爱着你先生的话,请你到中央酒店来一趟。”
声音阴沉而果断,不容商量。苏娅心中一寒,莫非是丈夫关山海被人绑架了?当即拨通了关山海办公室的电话,他在,接过电话问一声:
“有事吗?”
“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