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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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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闲地看几页张爱玲有檀香缭绕的小说,又信手握住几行飘游而来的诗句。不觉已是午夜。

这时才见到关山海的“千里马”悄没声息地驶到楼下。

苏娅赶紧回到卧室,换上睡衣躺下,她怕被关山海知道她在等他,怪她太儿女情长。

苏娅清清楚楚听见关山海开门,进屋,换上拖鞋,喝了一杯开水,踢踏踢踏上楼,她心里算计着在关山海推开卧室门时,她应该不应该睁开眼睛。卧室门却迟迟不开。

客厅里响亮地传来电视的喧闹,一听就知道本港台放送的深夜电影,曾志伟阴阳怪气地搅笑让关山海呵呵直乐。

苏娅最受不了曾志伟,终于忍无可忍,冲出卧室。冲出卧室看着关山海脸上难得一见的笑容,终不忍坏了他的兴致,便一言不发,改变主意进了洗手间,但返回卧室时,她还是忿忿地摔了一下门。

这一摔,摔出了大男人的脾气。关山海闯进卧室,把被子一掀掀在地板上。

“你在我的家里凶什么凶?”

苏娅“呼”地弹坐起来,哭喊:“我凶什么凶?你还算人吗?对怀孕的妻子不管不顾。你以为你能赚几个钱就不得了啦?你除了钱还有什么东西?”

关山海“啪”地给了苏娅一个耳光。

苏娅以关山海当年教导的敏捷,也迅即还了他一个耳光。

关山海恼羞交加,大吼:“你给我滚出去!”

一把攥住苏娅的胸襟,拎起来就往外走,拎到客厅里,才想起妻子不是说丢就丢,说滚就滚的,便只是扔在沙发上。

苏娅一开始动怒,就意识到很糟,只怕要害了肚子里的胎儿。果然这时肚子里有些隐隐作痛,苏娅立刻像突然停电的工厂车间一样,不哭也不闹了,静静地趴在沙发上,双手轻轻抚摩肚皮,额头上沁出一层虚汗。

过了半个小时,情绪才稳定,肚子也不疼了,只是春寒让她哆嗦不止。此时关山海已洗完了澡,钻进被窝对外面说:“睡不睡?你不睡我睡啦。”

何必跟自己和胎儿过不去呢,毕竟是自己的丈夫。这么想着,苏娅爬起身来,整了整凌乱的沙发巾,关了电视关了灯,回到**,躺在关山海身边。

第二天去医院上班,苏娅抽空到妇产科作了检查,说是伤了胎气,有可能会影响到胚胎发育。苏娅惶惶不安,给关山海打电话,告知检查结果,说:“如果你担心有事,要不要做了?”

“做就做了吧。”关山海说。

苏娅心中一寒,想:“那么做掉吧,做完就离婚。”

苏娅知道,流产自然痛苦,但又有什么痛苦比心痛更难堪呢?

手术约定上午10时做,关山海没来,只有好朋友黎曼请了假陪在身边。黎曼一到就大骂关山海,拨通他的电话:“倒霉鬼,你有没有一点良心?苏娅要死了。你知道不知道?”

这一次关山海听到“倒霉鬼”,一点也没笑,一声不吭,挂了电话。

躺上手术台,苏娅突然感到自己再熟悉不过的手术室变得异常陌生,手术灯的光束、器械盘里的手术用具,散发一种银质的寒冷,医生和护士已戴上大口罩,俯视着她,现在她们不再是她亲密无间的同事,而是——从某种意义上说——可怕的“职业杀手”,这更使手术室显得危机四伏。冷汗不停地渗出,她觉得自己仿佛漂浮在水面上,水面下是无底的深渊,器械悄然而清晰的碰撞声,就像打碎的玻璃一般尖锐。当她痛苦地闭上双眼,任凭那漂流的感觉裹挟时,黑暗的穹顶有一颗惨白的星星闪烁着……与此同时,隔壁产房传来一声声新生儿的啼哭,给她的震动不亚于一场雪崩。

她猛然坐起来,使一个护士惊愕得翻掉了手中的器械盘!

“对不起。我不做了。”

她逃离了手术室。

跑到街上。下雨了。苏娅扬手截住一辆的士,心中说:“孩子,妈妈一定要把你生下来。”

轻飘飘回到家里。正在书房用电子计算机计算公司利润的关山海问:“做了吗?”

苏娅冲了一杯冻奶喝下,说:“我的孩子,我为什么要做掉?我要好好地把他生下来。”

“生就生吧。”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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